爱与恨这样直白又亲密的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远。

可此刻，在这间他们曾经无比恩爱的别墅里，在她亲手设计的、满是他们过往痕迹的空间里，她问出了“爱”这个字。

江妄只觉得心脏一阵尖锐的难过，紧接着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好像死了很久的某些东西重新活了却来，雀跃不止。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在这个世界上，江妄怎么可能不爱司愿呢？

一直都很爱。

只是他从前太年轻，太幼稚，总觉得爱应该是单纯又无畏的东西，应该就是自己随手能掌控得住的，所以他们错过了整整五年。

司愿听到这句话，眼眸怔了怔。

不仅仅是因为这番回答。

还因为，这是司愿第一次在江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仿佛是一种很难过又悲涩的喜悦，总觉得不是真正的喜悦，因为自己的心脏也在疼。

她能确定，江妄没有说谎。

第241章 要

或许记忆不会失去，只是藏起来了。

司愿也能感觉到，她或许很快就想起来了。

她必须想起来，因为她失忆，江妄很难过。

傍晚，司愿陪着司行舟玩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楼下有锅碗瓢盆的声音，她愣了一下，起身循着声音下楼。

最后果然在厨房找到了江妄。

江妄正系着围裙，站在厨案前处理一条鱼。他袖子上挽，胳膊上隐隐一层青筋，动作熟练，刀工利落，一点都不像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公子。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衬衣解开两颗扣子，锁骨显露。

司愿不自觉地走了进去，坐在厨房的岛台旁，托着下巴看他。

江妄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过来了？小舟呢？”

“他在自己玩。”

司愿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鱼上，眼底还很惊讶。

没想到江妄竟然会做饭，而且看起来厨艺不错。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江妄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平淡：“一直都会，十八岁就会了。”

“你骗人。”司愿狐疑地看着他：“你以前不都说自己不会做饭吗？”

当年，第一次看见江妄做饭，她也是这么问的。

江妄想起来这件事，嘴角就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解释，只是抬眼看她：“帮我倒杯水成不？”

司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玻璃杯接水。目光扫过旁边的蜂蜜罐，顿了顿，转头问江妄：“你要喝甜的吗？”

江妄猛的顿住。

他抬头看向司愿，眼底是震惊和久违地喜悦。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却没想到，她还隐隐记得自己喜欢喝甜的。

江妄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了一样酥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雀跃的期待：“要。”

司愿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往杯子里加了两勺蜂蜜，搅拌均匀后，端到他面前。

江妄看了一眼手里的鱼，又看了一眼司愿手里的水，忽然笑了一下。

“我在弄鱼，没办法喝水，要不你喂我？”

司愿皱了皱眉，江妄笑的似乎有点玩味轻佻，她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可看着他满手都没闲着，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端着杯子，微微倾身，将杯口递到他的唇边。

江妄低头，含住杯口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目光却一点点落在司愿的脸上，深邃至极。

司愿喂完水，迅速收回手，心跳却莫名的快了几分。

她看着江妄的侧脸，心里默默夸了几句他的皮囊。不得不承认，江妄长得是真的好看，尤其是认真做什么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开口问：“我们睡了几次有了孩子的？”

这句话跟地雷一样，没有任何铺垫和预兆的就被扔了出来，瞬间炸懵了江妄。

他猛地咳嗽起来，脸都咳红了，手里的鱼差点掉下去，怎么也没料到司愿会问出这种话。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你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

司愿眨了眨眼，一脸认真：“我就是好奇啊。”

江妄轻咳了一声，低下眼，声音有些不自然：“没几次。”

说完，他转身去拿别的配菜，明显是想岔开这个话题。

忍了挺久了。

现在司愿就在身边，动不动懵懂无知地盯着自己，眼里水波流转，再稍微点点火，不管有意无意，江妄都觉得……挺煎熬的，他必须转移一下注意力。

司愿也没再追问，只是继续坐在岛台旁，看着他忙碌。厨房里弥漫开饭菜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看着江妄的背影，没来由地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忽然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心里一直都有个小梦想，就是能像我爸爸妈妈一样，和我将来喜欢的人一起做三顿饭。”

江妄背对着她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当然知道。

他从来都知道。

司行舟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爸爸！妈妈！饭做好了吗？我饿啦！”

江妄回过神来，应了声：“马上好了。”

说来很有意思，司行舟刚开始到这家里来，本来是不怎么高兴的，跟自己也不是很亲近，他警惕心重，不是一点好吃的好玩的就能哄好的那种小孩。

直到后来看见卧室里放着很多曾经和司愿的照片，他才相信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爸爸。又吃了他亲手做的饭，一下子就彻底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