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带崽寻亲,被绝嗣大佬宠疯了(58)
她的手很稳。
刀锋落下,菜蔬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节奏均匀,不疾不徐。
她将几味药材按照君臣佐使的顺序,依次放入砂锅,注水,开火。
整个过程,专注而平静。
这种极致的镇定,不是伪装,而是刻入了灵魂的漠然。
前世,比这恶毒百倍的污蔑,她都经历过。
当一个人从地狱里爬回来,人间的这点口水,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平静,却让看着她的顾家人,更加心疼。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在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恶意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规律的电机声传来。
顾承颐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进了厨房。
他挥手让想要上前的下人退下,径直来到孟听雨的身后。
孟听雨正在切一块用作药引的冬瓜。
她的刀工极好,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均匀剔透。
忽然,一只微凉的,带着淡淡药香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覆在了她握着刀柄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却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地盖着她。
孟听雨的动作,瞬间一僵。
冬瓜的清香,砂锅里药材的微苦,混杂着他身上独特的、清冽的气息,一同钻入鼻息。
她没有回头。
身体却绷得笔直。
顾承颐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他微微低下头,清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相信我。”
“很快就会结束。”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华丽的承诺。
只有这简单而笃定的六个字。
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孟听雨心中最坚硬的壁垒。
她那颗早已被前世的背叛与绝望冰封的心,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是虚弱的温度。
可带给她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定的力量。
她紧绷的肩膀,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传入了顾承颐的耳中。
顾承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稍纵即逝。
他松开手,操控轮椅退后一步,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报纸上。
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里,瞬间覆上了一层寒冰。
好。
很好。
鱼饵已经撒下,舆论的浪潮也已经被掀到了最高。
现在,是时候抛出那个真正的钩子了。
就在全京城的舆论对孟听雨最不利,几乎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时候。
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被李秘书恭敬地送到了顾老太太的面前。
是京城一年一度的顶级慈善晚宴。
由几大顶级豪门联合举办,能收到请柬的,无一不是京城真正的权贵名流。
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
往年,顾承兴致缺缺,顾家多是派其他人代为出席。
但今年,这张请柬上,赫然印着“顾承颐先生及女伴”的字样。
举办方的意图,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想看看,在这风口浪尖上,顾家会如何应对。
顾承颐会不会带那个声名狼藉的乡下女人,出现在这种顶级的社交场合。
第51章 我的女人和孩子
魏淑云看着请柬,眉头紧锁。
“这简直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听雨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能去参加这种晚宴?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苏家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家是主办方之一,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子了吗!”
魏淑云将那张请柬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就是故意的!”
顾老太太捻着佛珠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但很快又被深沉的担忧所取代。
她活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却在此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舆论的刀,最是杀人不见血。
老太太看向自己的孙子。
顾承颐依旧坐在轮椅上,背对着窗外的阳光,整个人陷在一片阴影里。
他垂着眼,看着面前棋盘上的残局,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魏淑云走到他身边,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承颐,这次晚宴,我们不去了。”
“你身体不好,本就不该去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
“妈知道你不怕,但听雨和念念呢?她们不能被那些人指指点点!”
顾老太太也开了口,声音沙哑。
“淑云说得对,避一避风头,没什么丢人的。”
“我们顾家的人,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证明什么。”
客厅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静。
只有墙上古董钟摆规律的“滴答”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孟听雨站在不远处的餐厅门口,手里还端着刚切好的果盘。
她的目光落在顾家女人们焦灼的脸上,心中一片澄明。
她知道她们是为她好,是真心在维护她。
这份温暖,是她前世三十年都未曾体会过的奢侈品。
她正准备开口,说自己不在意,说不去也无妨。
就在此时。
顾承颐动了。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墨色眼眸,扫过自己的母亲和祖母。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客厅,精准地,落在了孟听雨的身上。
他的薄唇,轻轻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