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带崽寻亲,被绝嗣大佬宠疯了(68)
孟听雨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握紧了那只木雕小鸟,将它贴在心口。
承颐哥。
你雕刻了它,却忘了它。
你给了我念想,却忘了你自己。
没关系。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帮你,一点一点,找回来。
夜色,如同晕开的浓墨,渐渐笼罩了整个顾家大院。
念念洗完澡,穿着一身粉色的小兔子睡衣,在柔软的大床上滚来滚去,精神十足,丝毫没有睡意。
“妈妈,念念不想睡觉。”
小丫头抱着孟听雨的胳膊,奶声奶气地撒娇。
“念念是小兔子,小兔子晚上要乖乖睡觉,明天才能长得高高的。”
孟听雨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哄她入睡。
“那妈妈给念念唱歌好不好?念念想听妈妈唱歌。”
“好。”
孟听雨应着,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该唱什么呢?
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了一段熟悉的,古老的旋律。
那是很多年前,在平山镇的那个夏天,顾承颐教给她的。
一首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关于月亮和萤火虫的民谣。
她没有多想,只是顺着记忆,轻轻地哼唱起来。
“月光光,照地堂,年年有个七月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晚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宁静力量。
歌声,顺着半开的房门,飘了出去。
穿过寂静的走廊,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隔壁书房的门缝里。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冷白色的台灯。
顾承颐正坐在轮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一串串复杂的蓝色数据。
他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捏着钢笔写写画画。
整个空间里,只有数据与逻辑在冰冷地运转。
那缕若有若无的歌声,像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飘了进来。
起初,顾承颐还没意识到。
他的大脑被精密的公式和模型占据,任何外界的杂音,都会被他的潜意识自动屏蔽。
然而,那歌声,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它绕过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逻辑,没有经过任何分析与处理,就那样蛮不讲理地,直接渗入了他记忆的最深处。
拿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萤火虫,点灯笼,照着姐姐找郎君……”
顾承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脑海深处,那片常年被冰封的,死寂的黑白世界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
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眼前的数据,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一个破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不是连贯的记忆。
而是一场混乱的,感官的袭击。
皎洁的月光。
银色的光辉,洒在一片潺潺流动的水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
粗糙的树皮。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一棵老槐树,能清晰地感受到树皮凹凸不平的纹理。
浓郁的草木气息。
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与不知名野花的清香,钻入鼻腔。
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冰凉的刺痛。
他低下头。
一双纤细的手,正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球,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袖口。
他看不清那双手主人的脸。
她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温柔的剪影。
但他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正在哼唱着。
一首和此刻门外飘来的,一模一样的民谣。
“……郎君郎君在何方,躲在月亮背后头……”
歌声,像一把钥匙。
“咔哒”一声。
打开了他记忆深处,一道尘封已久的,生了锈的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的深渊。
“呃——”
画面,在一瞬间,轰然破碎。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仿佛要将他整个头颅都撕裂开来的剧痛。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毫无逻辑的画面与数据,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他的太阳穴,在一下一下,凶狠地,搏动着。
每一跳,都像有一把铁锤,在狠狠地,砸击着他的神经。
他引以为傲的,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精密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秩序,都在瞬间崩塌。
“哐当!”
手中的钢笔,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摔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清脆的声响。
顾承颐痛苦地闷哼一声,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他蜷缩在轮椅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黏腻地贴在后背上。
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狰狞地,盘踞在他惨白的皮肤上。
他张开嘴,想要呼吸,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嘶鸣。
孟听雨刚刚把睡熟的念念放好,为她掖好被角。
隔壁书房传来的那一声清脆的异响,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是钢笔掉落的声音。
太突兀了。
也太用力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书房的门没有锁。
她一把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60章 让他安心的
台灯冷白色的光,勾勒出他痛苦蜷缩的身影
那个永远清冷孤傲,永远沉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无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