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悲惨反派救赎计划(549)
素白的衣袍早已被血浸透,湿淋淋地黏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形。
他把头垂得很低,生怕人认出来似的。额前血水交杂,借着模糊的火光,朝晕看到他左额前突出一只金黄龙角,上面挂着斑驳血丝。右额前的龙角已然断裂,只有一节骨头凸出来,触目惊心。
屋外雷光一闪,刹那照亮他破碎的衣襟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暗红与青紫交织,狰狞如鬼爪。
他胸前起伏的弧度已然微弱,眼前一阵失魂的恍惚。
他没想到那妖孽还有后手,锁玄塔有雷震针镇守,那是夔牛一族的宝物,族内无主时才会听从人命。
这证明,夔牛一族也已绝代,无一幸存。
想到这里,他双眸猩红,滔天巨浪在胸中翻滚。
可心底还有一块儿地方在隐隐阵痛——他有些后悔起逃到这儿来。
还有就当时的情况来看,他只有这么一个机会,这么一个去处,然而他真的,真的不想来,不敢来。
太狼狈了,太难看了。
这偷来的光阴短惨得像命。
明明一切刚刚向好,他要的不多,他就这么一个在意的……朋友,别的都没想过,只想在有限之年,听听她的声音,看看她的模样。
想给她一些给得起的东西,保护、引导,什么都好,只想做她心里那个不染纤尘的大师兄。
但是一切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打破,他甚至不敢看她的脸、她的眼,怕眼睁睁地看着让他心悸绝望的情绪翻滚。
他以最难堪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这么狼狈,这么丑陋,苟延残喘着。
他甚至天真地祈祷着,她没有认出他。
再长一秒,一秒,再一秒,再多几朵梅花绽放的时间可以吗?
“桑霁。”
他听见了这一声,心如死灰。
梅花纷谢。
第492章 师兄(23)
刀把空气划破一个口子,寒光岑岑,停在离他脖颈不远的地方,似乎是要取他的命。
这个结果在桑霁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吃惊和伤悲,他只是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像是从她的无情里得了点泰然和欣慰似的,微微抬首,瞳孔中央倒映着摇曳不定的烛火,有死静的荒凉如雾气般弥散。
他咳嗽了两声,唇角凝固的血痕让他说话很吃力,他淡笑着,轻轻道:“师妹的喜欢,好不值钱。”
这般淡漠的语气,却有些晦涩隐秘的心酸。
这话出来,也让他自己有片刻的茫然——那句话,竟在心里刻得这么深。
久久的沉默,一如他捱过的万千夜晚。
“师兄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疑惑的发问在头顶响起,脖颈边的刀被收起,只有淡淡的热还在颈边荡着。
朝晕走过去蹲下,把地上被砍成两半的蜘蛛尸体拾起来,故意离他很近吓他:“你把追踪蜘蛛带来,是要我们一起死啊?”
她挑着眉,烛光之下,温柔明艳,眉目清冷,可眼眸里又是切切实实的熟悉的笑意,竟又让他觉着无地自容,不安起来,便又低下头,唇齿间弥漫着淡淡的苦:“…不要。”
不要我们死。
最起码,你不能死。
朝晕笑着理了下他的发,麻溜地去把窗户的血痕处理干净,刚要去外面看看,桑霁又气若游丝地道:“来的路上,没留痕迹。”
只有在翻窗户的时候实在坚持不住了,留了点血。
朝晕听懂了,马上锁紧门窗,去找有没有药物,又被桑霁拦下。
他恢复了一半气力,温声道:“不麻烦师妹,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朝晕听话地去一边待着,看着他动作缓慢地盘腿、闭目,调息。
慢慢的,屋内的温度开始攀升,朝晕皱了皱鼻子,敏锐地嗅到了火灵根的气息,而且是极为浓郁、正统,富有威严的气息。
他紧拢的眉心微松,面孔慢慢有了细微变化,眉棱更为深邃,眼尾微扬,眉心隐隐有火光闪烁。朝晕看着,猛地想起来了大陆传说中的神兽之一——焱龙。
他现在应该是在转灵根,把压下去的火灵根放出来,龙身的恢复能力是人身的十倍不止。
这样看来,当初那所谓的意外应该也是他一手策划的,为的是能光明正大地让火灵外现。
她牢牢地盯着桑霁的额角处的龙角,又看向另一只断掉大半的角,无声皱眉。
肯定可疼了,那可是角呀!
她刚刚在心里这般道,突然听到了像墙裂开、又像蛇蜕皮的声音,心里一跳,猛地抬头望向桑霁。
他把头埋得很低,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脸,青筋毕露,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察觉到了朝晕的视线,桑霁又低了脖颈,微弱出声,苦涩绝望的小声求道:“师妹,朝晕——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那全脸的疤其实没消,只是在火灵根占主导地位时才会完全显现。
他现在面目可憎,丑陋不堪。
朝晕起身前去,在他身边蹲下,一只手稳上他瑟瑟发抖的肩膀,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凑到他耳边,慢慢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师兄吗?”
嗓音是说不出的轻柔。桑霁忽地觉着冷,无意识地往她身侧靠拢,轻轻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她极喜欢看他的脸,哪怕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他是龙,其实没有人类的审美。但是他知道,他现在好丑好丑,师妹一定不会喜欢。
他又把脸捂紧,觉着连血液都是酸涩的,涌向四肢,酸软无力。
“喜欢师兄的眼睛,喜欢听师兄说话,喜欢听师兄弹琴,喜欢看师兄摸雪绒和兔兔,喜欢师兄站在雪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