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悲惨反派救赎计划(686)
“你冷漠、残忍、自私、暴戾,和诅咒有什么两样吗?你早就是个怪物了。”
她凑近他,和他脸对着脸,眼睛冒着诡异的红光,一字一句:“怪物就该去死。”
漆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半阖着眸看她,妖紫色的眸光闪烁,他形状锋锐的眼眸在钟乳石上投出的影子扭曲颤动。
“在那个老东西眼里,朝晕是你这样子的吗?”漆冗突然出声,石金门骤然剧烈晃动起来,隐隐有要崩塌的趋势,他恍若未觉,绷紧了下下颚,忽然扯出一抹阴森森的笑,恶声恶气:“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简直浅薄又愚蠢,自大而无知。
不得不说,他刚才确实动了杀了眼前幻影的冲动。
“她只穿她自己的衣服,衣服是秋天给她织的,纱是晨雾做的,束腰是借月光做的,飘带是秋风吹的。”
“她的动作和语气没你这么矫揉造作。”
他淡声陈述,手指虚无地抓了抓,像在克制提鞭抽人的冲动,继续说:“而且不是嫁,是娶。”
看着那张惊愕的脸,他莫名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手背轻轻贴在她脸上,要碰不碰的距离,指骨沿着她脸颊的轮廓虚虚滑下,缓慢的、及其暧昧的,最后却顿下,羞辱性地重重拍了拍。
“好好感谢你这张脸吧。”
第617章 你不能这样和我说话(27)
他低声说,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走出石金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夜晚了,圆满的月亮挂在天边,泄下面积不均的光晕。
漆冗觉得不是很畅快,但是好歹也算是安全通过了,他有点想朝晕了,要回去。
他走上回去的路,大概是自然界的生物都昏昏欲睡,连风声都没有,他也乐得清闲,时不时掏出来朝晕鬼斧神工的画作看看。
然而突然来了一阵风声,月亮沁下的光冰凉得硌牙,借着那光,漆冗看清了挡在面前的人是谁。
澄溪。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对峙的包袱不必太重,澄溪笑容扭曲,几近于疯魔,拖长了腔:“皇兄,你出来的比我想象中的晚呢。”
“我在外面等了好久,还有些冷,”澄溪阴沉沉地看他,语气轻轻的:“像我被你碾压的这么多年。”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会在这里把你解决掉。”
脑子秀逗了吧?傻缺,冻成脑残了。
解决他?走两步都能把自己喘死,还解决他?
漆冗看他一眼都嫌脏,对他视若无物,直直地往前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澄溪又愉悦地说到:“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急着回去找你的未婚妻是不是?”
他斜过眼,直径过大的瞳孔里游荡着嫉妒的鬼影,轻声说:“但是你现在回去找她也没用,因为她要嫁给我了。”
漆冗猛地定住,阴寒的视线朝他射过去,目光像压着千万斤重的巨石,重重地砸向这滩被不知名的怨恨溶解了的泥潭里,冷笑一声,似是轻蔑:“就你?”
朝晕就算是娶人,他个废物排八万年都不带转个弯的,还嫁给他?
“对,就我,”澄溪一点也被他的态度刺到,加快语速:“就是我,你瞧不上的我。”
“你瞧不上有什么关系呢?父皇母后爱我啊,只要我想,我想娶谁就娶谁。”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我不想在这里杀了你,”漆冗冷着脸,手背上青筋毕露,每个字都是从齿间蹦出来的:“替你收尸很麻烦。”
澄溪丝毫不惧,反而越发张狂:“你看,你再怎么强都没有用,你什么也得不到。我在这里解决了你,回去迎娶公主,她一开始不能接受我有什么关系?”
”百年、千年、万年过去,她还能记得你?”
他笑,笑声在旷野间久久回荡:“那时候,你只是她脑海里的一粒灰。”
轰隆一声,乌云遮月,狂风大作,凛冽的风几乎把空气中的水吹成了雪,花草一同湮灭成尘土,世间万物都有倒塌的倾向。
漆冗站在风暴中央,极端的喧嚣里,他是极端的沉默,从而把他衬得更疯癫,他忽地按上腰间别着的短剑,抬眸,扬起一抹扭曲的笑容来,每个字重得能碾死一只蚂蚁:“你找死。”
不可能。
他不可能让的。
就算所有受他恩惠得以存活的人类遗忘了他,就算他的血干涸、魂干枯,就算他挫骨扬灰,
他也绝对——
绝对不允许这种遗忘发生在朝晕身上。
在他拔出剑朝澄溪劈出去的一瞬间,一切都静止了,没有声音,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他无法动弹。
漆冗突然瞳孔猛震,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下一秒,周围的景物都如同脱落的墙皮一般簌簌落下,还是漆黑一片,钟乳石,水声,嘀嗒声,以及剧烈的轰鸣声。
浓烈的杀意让石金门震动不堪,石墙皲裂开来,尘土飞扬,万物轰然倒塌,恍若世界末日。
漆冗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坍塌发生,一切化为灰烬。
掉落悬崖的一瞬间,他却忽然扬起唇角,眼眸里迸发出强烈的快慰。
此刻,他无比坦然,无比欣喜地接受了自己爱朝晕这件事实。
他证明了——
他爱她,爱上了秩序里的失序,清醒中的混沌,死水里的活波,喧嚣里的寂静。
就像正爱上了反,死转向了生,尘埃奔赴向伟大。
千百年缓慢淌去,他终于有了能为之付出性命与真挚的人与事——
他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他生来,就是要爱她的。
巨石纷纷砸落下来,他面色不变,只是依靠肉体也能躲过或者踢落那些破烂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