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寒的脸色越来越差，周月柳生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夕寒你别误会，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不知道盈盈到底出了什么事，若是知道的话就求你告诉我，我这个当母亲的，也不求为她出头，只愿她别在哭得那么伤心，听得我这颗心都快碎了。”周月柳说着说着便抹起泪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寒将人给怎么着了。

苏寒就看着她哭，也不吃饭了，就面无表情地坐着看。

初时周月柳还能装着可怜地哭一哭，没过一会儿，她就有些装不下去了。

“哭啊，怎么不哭了。”苏寒见周月柳不哭了，冷着脸朝她扬了扬下巴，抱着手臂看戏似地问，“不是想知道苏盈盈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吗？都说母女连心，你也哭一哭，说不定就把答案哭出来了。”

苏栋：“……”什么歪理。

“寒寒。”苏栋重咳了一声，警告地看了苏寒一眼，示意她收着点，别太过分。

苏寒闻声朝他看了一眼，然后别过头。

到底是这具身体的爹，也是真心关心她的人，苏寒虽心有不愿，却还听话地收敛了许多：“我告诉你，苏盈盈何时出去的，我完全不知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哭着回来，我皆一无所知，别在这里冤枉我，代价你付不起。”

将人威胁了一通，苏寒起身离开。

她怕自己再在这里呆下去，周月柳今天就不能平安离开桌子了。

骂归骂怼归怼，但她还是不太想在苏栋面前动手。

直到苏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周月柳顿时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朝苏栋诉苦：“将军，我知我不是夕寒的亲娘，但我自认我也没有亏待她，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对我也就罢了，可盈盈是无辜的啊。盈盈好歹也是你的女儿，将军怎可如此偏心！”

苏栋端着碗，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顿时胃口全失。

周月柳跟只山雀似的，在他耳边聒噪个不停，吵得他脑仁儿都嗡嗡的。

“好了！”苏栋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低喝了一声，看着周月柳沾满泪痕的脸，苏栋低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141章

“小姐，我听前面的家丁说，老爷去了翠荷院了。”翠儿手里拿着刚从库房领来的银丝细碳，一边将火炉时的火拨旺，一边跟苏寒说着方才听到的八卦。

“也不知道周姨娘对老爷说了什么，老爷连饭都没吃完，就跟着走了。”

还能说了什么，左右不过“盈盈是你女儿，你不能偏心”“盈盈伤心了，你这个当爹的应当去看看，安慰安慰”之类的话。

苏寒将手中的药材投进药杵臼里，将其捣成粉末。

翠儿还在嘀咕：“不过这二小姐真是奇怪，往日里可从来没见她哭得这般狼狈过。”

“而且我还听说，今日二小姐回来时，外衫都没了。”莹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坐到苏寒身边，帮她挑选着合适的药材。

苏寒听到此处停下手，疑惑道：“她不是最在乎形象吗？”

而且她在街上见着人的时候，这人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这么狼狈了？

莹儿跟翠儿齐齐摇头。

真是奇也怪也，苏寒若有所思地继续往药杵臼里放药。

莹儿顿时大呼出声：“小姐，错了错了，这才是白术，你放错了！”

苏寒回过神，连忙将药杵臼里已经废掉的药粉倒出来。

……

天色愈加的寒了，饶是穿着厚厚的棉袄，走在路上也觉得寒气逼人。眼瞅着年关将近，京中也热闹起来。许是沾了喜气的缘故，虚道子的身体状况日益好转。本来准备年前就起启回清山派的，如今一瞧，众弟子也不急着走，只专心静待苏寒老神医妙手回春。

接连来了几日，虚道子的情况日益稳定。

苏寒再次将清山派众弟子关在门外，独自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嘴里时时蹦出几句不清不楚的呓语。

苏寒曾侧耳细听过，但很遗憾，声音太过含糊，苏寒听不清。

她将药箱拿出来，装模作样地拿出银针扎了几处大穴，然后又给虚道子喂了一粒药丸。之前几次，她喂的都是黑青色的药丸，今日的药丸却是暗红色，就像是血液在地上凝固之后的那种暗红。

药丸入喉，不消片刻，先前还闭着眼睛沉睡的人忽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里光线全无，神色涣散，就像一具空荡荡的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是你的主人。”

苏寒低声道：“现在起，我问你答，不得有丝毫隐瞒。”

“是。”虚道子迟钝地应了一声。

苏寒问：“你为何与司正风一道追杀小毒圣苏寒？”

“因为她该死。”

“……”你特么才该死！

苏寒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一针扎死虚道子的心，继续问：“小毒圣的尸体如今在何处？”

“不知。”

难道不是他们弄走了？

苏寒又问：“当初小毒圣坠崖，你们可曾下崖去寻找小毒圣的尸骨？”

“寻过。”

“可有寻着？”

“寻着了。”

苏寒顿时激动道：“那尸体呢，怎么处理的？”

“司正风带走了，如何处理的不知。”

又是那个司正风。

他好端端地带自己的尸体走做什么？

苏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念头——江湖中千奇百怪的人都有，喜欢收集尸体的也不是没有。难道那个看起来还蛮帅的死太监，竟然是个大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