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今嘴角微扬，声音也跟着愉悦起来。

他道：“若是我说‘苏县主是在下的老主顾，在下想替老主顾分忧’，不知苏县主可信否？”

不信。

苏寒直勾勾地望着璃今，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璃今轻笑，似叹息般道：“既然瞒不住苏县主啊。”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在下想替苏县主分忧自然是主要，当然里面也掺杂了一些在下自己的私欲。七殿下曾经得罪过我，我想小小地出一下气，这不过分吧？”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但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其他可报复的方面多了去了，干嘛要盯着她？苏寒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璃今，“你想拿我当挡箭牌？”

“非也非也，不过是一石三鸟之计罢了。即能解了苏县主的烦恼事，又可给自己出气，若是事成了还能得苏县主一份人情，在下何乐而不为？”璃今将一个商人的精明明明白白地摆在苏寒面前，丝毫不做掩饰。

这要换了旁人这般算计自己，还说得这么清楚，苏寒铁定是要生气的。

可这人这么直接了当地说出来，苏寒心里竟然诡异地没有生气。

她看了璃今片刻，眼中闪过两分思索之色。

最后苏寒道：“成交。”

……

“站好！”

“手，给我放平了！”

“腿别抖！”

“哭什么哭，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再坚持一会。”

苏栋粗犷的嗓门老远都能听得到，中间还夹杂着一两声少女委屈的抽泣声。

接连听了两天，苏寒脑门子都快大了。

翠儿一双眼眶泛着乌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人打了；莹儿也有气无力地趴在桌面上，替苏寒分捡药材。

“不练了！我练这些干嘛啊！”苏盈盈受不了了，含着哭声的吼声传了几个院子，吵得苏寒手一抖，药量又放多了。

唉。

苏寒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刚刚配好，但完全不能用的药，无奈地叹了一声，默默地将它倒掉。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莹儿满脸苦相，一张小脸搭拉着，人都快哭了。

翠儿掩着唇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是啊小姐，您还是给老爷说说吧，再这么下去，咱们整个苏府的人都别想休息了。”

“就是啊，二小姐每天都要哭叫到半夜，害得奴婢都好几夜没有睡好了。”莹儿瘪着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旁边几个下人听后一脸赞同地点头。

这两天他们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次刚睡着吧，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然后他们瞬间惊醒；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吧，又被阵阵凄厉的哀嚎吵到。

幸好苏府家大宅大，苏盈盈又是个姑娘，声音就算再大也有个范围，不然传出去，旁人还当他们府上闹鬼了。

苏寒也是无奈。

她放下药针，满脸无可奈何地道：“我也没办法啊，爹爹说要亲自教育她，我能阻止？”万一她阻止了，日后周月柳跟苏盈盈还不知道在外面怎么编排她呢。

要她说，她这个便宜爹就是心软。要换了她去，保证将苏盈盈训得坐着都能睡着，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大半夜地扰民？

苏寒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他人闻言，顿时跟霜打的茄子，蔫了一大片。

“小姐你说老爷是咋想的啊？”莹儿就很想不通，“这样教育真的有效吗？”她昨天路过后院暼了一眼，老爷所说的教育，其实就是练兵那一套。

什么扎马步啊，站立啊这些，据怜心院的下人们说，二小姐晚上还要抄写《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这些，这些东西二小姐小时候就不学了，现在却又来抄……

这有用吗？

莹儿表示十分怀疑。

苏寒也表示十分怀疑。

后院又传来了声哀怨的惨叫声，苏寒侧目循声望去，眼里全是担忧。

这所谓的教育，真的有用吗？

怕不得适得其反吧……

第71章

跟夕月院的怨声载道不同，兰心苑里一片小心翼翼，下人们垂着头闷声做事低声交谈，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偶尔在周月柳面前，更是连小声交谈都不敢，只能用眼神交流。

饶是这样，周月柳依旧怒火冲天稍一顺眼便要骂人。

一个早上，周月柳就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遍。

每次走到院门口时，都会朝着后院的方向望一眼，又是忧心又是焦虑的，嘴角都快起了燎泡。

接了苏嬷嬷班的桂嬷嬷看不下去了，让人泡了下火的菊花茶来，递给周月柳，宽慰道：“夫人莫要担心，将军愿意亲自带二小姐是好事，您瞧这几天，将军一心都扑在带二小姐上，根本没功夫理会苏夕寒。”

她本意是好的，想让周月柳放宽心。

但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仅没有如愿让周月柳宽心，反而招来周月柳一记眼刀子。

周月柳心情不好，语气更不好，横了桂嬷嬷一眼就低声骂道：“你懂什么，苏夕寒那个没娘养的贱胚子，能比得上我娇着宠着的宝贝？”

桂嬷嬷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低下头连连称是。

骂了顿人，周月柳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些，连看桂嬷嬷的眼神都变得和善了不少。

她喝了口茶水，才慢悠悠地说：“你说得到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跟这个相比，盈盈要受这么多的罪，我这个当娘的心里也实在难受得紧。”

“盈盈是我娇宠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我就没怎么严格要求过她，就连平日里读书我也没有非要她有多少成就学问，突然被老爷这么一练，你说我怎么可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