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本来堆积了一肚子的火气，一时间竟然散了大半。

这让她还怎么发脾气？

“算了，你以后好好说话。”这话说得有气无力的，没有丝毫威胁力。

看着偃旗息鼓的人儿，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迅速被他压平，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对于苏寒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南宫煜还是很乐于满足的。

南宫煜应得十分痛快：“好。”

在南宫煜的插科打诨下，最到后，苏寒还是没有知道南宫煜那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

等苏寒反应过来后，直接气笑了。

南宫煜不说，苏寒还不稀得问，只是之后的几天里，苏寒总是有意无意地忽视着他。他敢逗弄自己，就要承受自己发生后的后果。

苏寒嘴角一挑，勾起一抹坏笑。

这样的情况只维持了两天就维持不下去了。

因为杨公子又魔怔了。

苏寒看着在院子里闭着眼睛四处瞎晃的人，脸色黑得像锅底。

“哎哟，我的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旁的杨老爷坐在地上捶着腿一边哭一边质问苏寒，“你不是说你换了药了吗，怎么没用啊！”

不仅没用，杨公子的病情还恶化了。

苏寒在心里默默地替他补充道。

杨老爷哭得泪流满面，整个人一抖一抖的，仿佛要抖散架了似的。

管家一旁直安慰。

但丝毫没用。

南宫煜负手立于苏寒身后，目光幽冷地看着院子里风一吹就能够倒的竹竿，沉声对苏寒说：“可要我打晕他？”

苏寒摇头。

“先别。”苏寒阻止道，“杨公子接连两次出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的是巧合。”

杨老爷猛地抬头：“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寒沉声道：“我暂时也不知道。”

杨老爷顿时怒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质问苏寒就听苏寒说：“我能用的药都用了，可杨公子不是没有好。或者说……”她转过头目光幽幽地注视着杨老爷。

杨老爷被苏寒看得头皮发麻。

“或者说，杨公子的身体一直有起色，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在医术能够解释的范围之内。”苏寒指着还在院子里瞎晃的杨公子，说，“你们看他的脸色，明显比之前要有气色一些，也就是说我的药其实是起了作用的。”

药起了作用，但人却没有好。

这算怎么回事？！

杨老爷怒从心起，直觉得自己可能信错了人。

什么神医，什么县主，可都去他的吧！

他是眼瞎了才会信这个小丫头片子的话！

“我看根本就是你没本事，现在却在这里说这些推脱之词！”杨老爷手都要指到苏寒的鼻子上了，南宫煜一把捏住杨老爷的手指，面色森冷。

管家连忙上前求情：“老爷您快别说了，我觉得苏神医说得对。”

“您瞧瞧公子，气色确实比之前要好了不少，而且我听照顾的下人说，公子这两天偶尔还会睁开眼睛瞧一眼。”虽然很快就再度合上了，但总比没有动静强啊。

管家继续劝道：“我看啊，这药肯定是没问题的。之前言铮大师不是说了吗，说咱们公子是魂魄不全，现在出现这种事情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杨老爷本来还以为管家要说什么，结果竟然说的是这个。

这倒是让他想起这几天，府里私下流传的谣言——公子中邪了。

难道真的是魂魄不全，所以导致的中邪？

苏寒叹了口气，说：“我以前也觉得这种话就是鬼扯，但现在看来……哎，既然能够存在的东西，想必定有其道理，或许真是魂魄不全也说不定？”

本来就有些动摇的杨老爷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急忙扯过管家的衣领，急切地问道：“言铮大师呢，言铮大师在哪里？！”

管家被扯得猝不及防，差点没被勒死。

听到杨老爷的话，管家吃力地道：“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咳咳……”

杨老爷一把推开管家，叫过家丁快速吩咐道：“去，全城搜索，一定要找到言铮大师。找到后立刻前来通知我，我要亲自去请言铮大师回来。”

苏寒看着火急火燎跑出去找人的家丁默然无语了片刻。

拜托，现在是大半夜啊，这上哪里找人去？

杨公子走累了，忽然走到一旁的树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树就一通拜，嘴里还在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

苏寒眯了眯眼睛，大步上前，抬手在杨公子身上几点，人又晕了过去。

在苏寒接住人之前，南宫煜先将人揽进了自己怀中。

苏寒暼了他一眼，道：“将人送回房间里去。”

“好。”

……

之后的几天里杨府有些乱。

杨公子又犯了两次病，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初时只是满院子的瞎晃，到了后面，瞎逛的范围越来越大，整个杨府都在他的“闲逛”范围内。每次犯病，必然要惊动整个杨府，而且一折腾就是数个时辰。

这要是让他折腾够了还好，接下来一两日他们也能够睡得囫囵觉；若是没有折腾高兴，第二天晚上保准起来继续折腾。

吃过一两次亏之后，苏寒索性也不打晕他了，就让他晃，看着他晃，只要他不去危险的地方就随便他逛，等他将精力发泄完，又才将人打包回房间。

这几天苏寒白天也没干别的事，光给杨公子配养元之药了。

如此折腾了十来天，在杨老爷的头发白了快一半的时候，言铮道长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