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三年捂不热,我提离婚你别追了(103)
可惜。
造化弄人。
家道中落,养父母离世。
她的热爱也在现实的碾压下渐渐冷却。
温穗轻吸一口气,抛开回忆,平静地参观完画展便准备离开。
“温小姐。”
一位留着齐刘海,身着棉麻布裙的女生忽然拦住她,笑容温婉:“余爷爷请您过去,跟我来吧。”
温穗微怔,目光掠过女生胸前的工作牌,最终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走向展厅后廊。
画室里。
余元朔正站在一张空画布前,手里拿着画笔,一手捋着胡须,似乎在思考应该从哪里下笔。
听见脚步声,他随意掂量画笔,不经意往画布撒了两滴深红色颜料,声如洪钟道:“既然你说自己这些年都没荒废过,那就试试。”
温穗垂眸,知道这是老师对自己的考验,没有犹豫径直接过画笔。
她先是用眼睛丈量画布尺寸,又观察两滴颜料的位置,脑海里浮现一幅画面,才开始动笔。
桌边摆满了各种昂贵的颜料,色种齐全。
但她只取了红、白、蓝和黑四种颜料,调出六七种色彩,对着画布大开大合地泼洒起来。
余元朔看得眉头直皱。
小助理也震惊地眨了眨眼。
没见过哪位画师作画这么豪放的。
作秀除外。
可偏偏温穗没有作秀,她让整张画布铺满暗色调,再用红色勾勒细节。
随着笔触游走,余元朔拧紧的眉始终没松,反而有越皱越深。
小助理更是被画面惊得踉跄后退半步:
“这......”
温穗停笔。
此时此刻,她今天穿的裙子,已经被飞溅的颜料染脏。
画布上大面积的蓝黑色铺底,正中心,是用血般的鲜红与暗红描摹出的景象。
那是个...倒吊在树上的女人。
她的胸膛被剖开,血管化作极浅的白色,满身血液顺着这条血管流向树下零落的海棠花。
那些碾进泥里的花瓣被血浸透,艳得刺目。
就像,她正用自己的血供养着这些早已枯萎的花,徒劳维系它们的鲜艳。
整幅画浸没在黑夜中,却独独没有月亮。
她似乎非常厌恶月亮。
女人倒吊的面容被血色覆盖,血痕蜿蜒过纤细的脖颈,顺着苍白脸颊,划过轮廓明媚但温柔的眉目。
尽管只有寥寥几笔勾勒。
依旧能清晰分辨,画中女人的脸,是温穗自己!
小助理许久没见过如此直击人心的画作。
阴暗扭曲的构图下,是几乎要溢出画布的浓烈情绪。
余元朔最初撒上去的两滴颜料,变成了海棠花深红的花蕊。
单从技法而言,温穗非但没有退步,笔触间甚至比退出画坛前更显精进。
但在情感表达上,曾经充满灵气,新奇惊艳的画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倾诉欲。
原本准备的一肚子指责教训的话默默咽回去,余元朔深深叹息,透着些许担忧和心疼,“你这几年过得不好。”
画如心境,画师当下的心理状态如何,从她笔下的画作便能窥见一斑。
“无所谓好不好,”温穗格外冷静,甚至勾起嘴角,心情挺好地问:“老师,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师了吗?”
“哼,”余元朔甩袖,心里明白她这是不想让自己深究,“勉强可以。我告诉你,刚才你见过的那位秦小姐,也是近年在圈内出名的画师。”
温穗放好画笔,接过小助理递来的湿巾擦拭手指,嗯了声:“她找您要了什么?”
“几幅画,”余元朔说:“她跟你前些年的画风很像,特意找我要你以前的画作,打算拿回去临摹。”
温穗扬眉,“您给了?”
“付了钱的。”余元朔让小助理搬来两张凳子,光顾着看都忘记坐。
他招呼她坐下,双手搭着拐杖,继续道:“反正那些画也是你几岁时候画的,不值钱,给就给了。何况陆家那小子特意替她出面找我,不给显得我欺负人。”
温穗擦手动作一顿,“陆知彦?”
余元朔看她,“你知道这人?”
温穗沉默了。
余元朔嗅到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那双小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我跟那些在商圈里的朋友聊过几句,说陆家少爷三年前好像结婚了。”
“温穗,跟陆知彦结婚那人,不会是你吧?”
别怪他这么联想,实在是时间太过凑巧。
三年前温穗突然宣布退出画坛。
与此同时,陆家多出位少夫人。
此后她再未在大型公开场合露面,如同透明人。
画坛也失去一位前途无量的天才。
第92章 这么好的妻子不要
余元朔也失去自己最疼爱的关门弟子。
三年,对她行踪一无所知。
直到今日,他受老朋友邀请在京城开办画展,才巧合般遇到这位徒弟。
温穗没有出声,只是擦着手指,颜料全部擦干净,才微不可察地点头。
“是我。”
余元朔盯着她,嘴巴张了又合,似乎想骂又找不到好词,半天只憋出一句:“那陆知彦和秦羽关系好这事你知道吗?”
能为了秦羽动用关系找到自己,这都不算关系好,是非常上心了。
温穗略微颔首。
余元朔:“......”
平时脾气太好,以至于真要到骂人的时候,找不着话。
他最后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温穗,冷哼道:“为了这么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放弃自己前途,你是这个。”
一个大拇指伸出。
温穗撇开视线当做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