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地下室，潮湿的霉味很重。

几名围着面罩的男人在欺辱一个女人，女人护在身下的男孩面容，让孟臣和顾天成可以清晰认出这是谁。

没有人会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更何况对孟臣来说，裴云间并不是他不想多管闲事里的陌生人。

几乎是下意识动了脚步，想要阻止。

可手臂被顾天成扯住。

对方没说话，点着他手腕的红绳，提醒他这是梦！

第24章 我们都站在高位太久了

孟臣压下心中波澜，尽量无视那刺眼的一幕，开始打量周围，寻找孟雪梨的身影。

这个地下室空间很有限，几乎一眼可看全，他们现在站正在边缘，那些人似乎并没有发现。

周围都没有其他人的影子，那就只有……头顶。

孟臣和顾天成同时抬头，瞳仁震动，若不是打过预防针，谁能接受这一幕。

本来该是破旧天花板的棚顶，不知为何变成一只长满猩红复眼的巨大蜘蛛。

整个天花板早已被巨型蜘蛛腿占据，红褐色甲壳上嵌着枯树皮般的灰白纹路，腹部三分之二面积被猩红复眼占据，上百个菱形小眼密集拼接，成百上千眼珠子一用转动，会让人升起难以言喻的生理不适感。

孟臣强压被冲击的思绪，死死盯着那被一条蜘蛛腿腿倒钩，挂在蛛丝上的白茧。

他看不见茧里是什么，但那个大小很可能就是孟雪梨。

和顾天成对视一眼，两人显然有同样的判断。

顾天成蹲在地上，摸索着到散乱的石块握在手里，给孟臣打了两个手势。

之后准头十足的一个砸中蜘蛛复眼，一个砸中其中一个绑匪的头颅。

两方同时被惊动，就好似打破了某种界限，蜘蛛和绑匪同时互相攻击。

枪声和穿刺的蛛丝，让这个小小室内一点不安全。

顾天成在梦里身体很灵活，还是昏迷前的样子，轻松给孟臣当了脚踏，助力其跳跃，扯住那看起来纤细，实则很结实的蛛丝。

亏得每周都有去健身，孟臣靠着臂力艰难移动向中间的白茧。

顾天成就很危险了，他们动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暴露，绑匪躲闪蛛丝的时候也不忘对他进行攻击。

枪口对准他的时候，顾天成眸色平稳，并无丝毫恐惧。

他始终坚定这是梦境。

果然，子弹从他身体穿过，他毫发无损。

孟臣见此松了口气，他距离白茧很近了，伸手抱住，打断凭借身体重力把白茧摇晃下来。

可那么多复眼如何发现不了孟臣，当即锋利的爪子就捅了过来。

孟臣凭借摇晃躲闪一击，可臂力不支，脱手了一段距离，差点掉下来。

顾天成在下面喊着：“不用躲，这都是梦，坚定意志就没事。”

孟臣看着那巨大蜘蛛，脑子里完全否认顾天成的话，可看着白茧，还是硬着头皮往上爬，试图找到薄弱处。

蜘蛛腿再次刺过来时，孟臣真没躲，全神贯注处理白茧和蛛丝连接地。

可他很快就吃痛骂起来：“顾天成，你踏马的脑子有病，这叫不用躲？”

看见孟臣手臂被穿透，顾天成惊愕：“你是不是不坚定，被梦境影响了？”

孟臣真想骂人，他也确实骂了。

“傻逼，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你觉得我不如你？”

硬是忍着疼，抽出那相对小一点的蜘蛛腿，快速靠近蛛网割断，孟臣抱着白茧落地。

穿透性伤口的出血量很多，血液很快染红白茧。

顾天成也顾得什么，麻溜把人架起来，直奔地下室的木门。

可很近的距离，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失去猎物的复眼蜘蛛暴怒，嘴里吐露万千蛛丝，好似蠕动的线虫，向着所有人穿刺而来。

由于绑匪们在孟臣等人身后追，他们成了盾牌，眼睛，嘴巴，耳朵分别被白丝蠕动着刺入，看的孟臣“哇”的一声吐在顾天成身上。

顾天成：“……”这货确实不如他，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越是如此，越要冷静，两人趁机拼命往门口冲，但人力太有限制了，蛛丝后发制人，瞬间封死唯一的出口。

下一招就要两人小命。

顾天成坚定挡在前面：“这都是假的！”

下一秒孟臣把这装逼不要命的货扑到，手臂再次倒了霉，被穿成塞子。

顾天成看向自己同样被穿透的衣衫错愕，蜘蛛的攻击是真实！

这和意志力无关。

孟臣倒在血泊，血液湿透的手臂耸拉下来，废的彻底。

可已经成了红色的茧依旧护在怀里，这一刻他和裴云间母亲所做的如出一撤。

顾天成发现他们不动，那些复眼就不会盯着他们，当下立刻跟着躺进孟臣的血里，静静看着巨大蜘蛛，把一个个绑匪吊起来，塞进嘴里咀嚼。

不用想，他们沦落成口粮只是时间问题。

“孟臣……你猜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顾天成用气声道。

瑞凤眼下的泪痣都失了光彩，孟臣低语：“抱歉……你刚见到你儿子。”

“你道歉是应该的，但不是为了现在，来这里是我自愿，你该道歉的是对我的求救视而不见，孟臣，我们都站在高位太久，早已忘了……人类其实是群居生物。”

孟臣想了下，确实，他早就听香菜说了面具被顾天耀戴上，却没有告诉孟雪梨。

因为他私心和冷漠，让他并不想插手顾家的事。

可就是救了又如何，能对他们此刻有何改变？

手腕的红绳已在逐渐变成黑色，他们无计可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