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名花(101)
不过能换周制被打个半死,又被群臣针对,已经是值了。
他自然是有意引周制过去偏殿的,因为他早知道李隐闲暇时候习惯去那偏殿歇息,何况今日是他目睹李隐带了玉筠前往。
可惜,周制那个小子太过谨慎,盛怒之下居然还能听见偏殿内的细微动静。
虽然仓促之中,没有引他多说几句话……可……如此一闹未必不能在玉筠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这已经足够。
忽然嗅到一股幽香,抬头却见是玉筠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即刻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公主是特意来探望臣的么?”
玉筠道:“你为何要针对五皇子?”
席风帘道:“哪里是我针对他,是他好端端地找我的晦气。我只是无妄之灾罢了。”
玉筠道:“学士固然聪明,但也不必把别人都看成傻子。你今日跟他说的话,无非是想挑拨我跟他的关系罢了……兴许你早知道我跟少傅在屋内,是不是?”
原本玉筠吃惊于周制狠辣的一面,只是被宝华姑姑开解,自己又细细想了一回,这个心结倒是解开了。
只有席风帘说的那些诛心的话,如几根刺一般扎在那里。
可是玉筠毕竟并不傻,细细一想,便猜到这很可能不是巧合,多半是席风帘做局。
席风帘并没承认,也未否认,只说道:“我本有心向明月,怎奈明月照沟渠……我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公主不听,也无法……你自己养着一头狼崽子,却浑然不觉,只怕到被吃干抹净的一天,才后悔不迭。”
玉筠道:“小五子是怎样的人,我自己有眼睛,有心,自然知道,何况我同他如何,跟学士很不相干,你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们。”
“你们?”席风帘冷笑道:“你……跟我不相干?”
他蓦地起身。
玉筠本想后退,但又一想这是太医院,外头都是人,随时也有人进来,难道他还敢做什么不成?
席风帘走到她的身旁,玉筠强忍着不适之感,几乎忍无可忍的时候,席风帘垂首,竟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
玉筠起先微怔,似乎怀疑自己听见了什么,当反应过来后,她满眼骇然:“你……”
席风帘望着她的反应,轻笑道:“朱砂一点入雪肤,疑是郎君近也无……”
玉筠的双眸圆睁,想也不想,用力将他推了一把,不料正撞在席风帘胸前伤处,他忍痛后退,扶着桌子抬头看向玉筠:“萦萦,你真的好狠的心……这种私密事,除了你自己,还会有任何人知道么?你说你跟我不相干,我告诉你,你跟我……是注定缠死在一块儿的姻缘。”
“你……胡说!”玉筠望着他近乎偏执的眼神,竟有些心惊肉跳。
她不能再呆下去,转身往外就走,身后传来席风帘的声音:“迟早晚,你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会等那一天的到来。”
简直像是什么不祥的预言。
玉筠只顾低头快走,浑然没发现,就在门口处,三皇子周锦静静地站在那里。
本来玉筠打算,在此看着周制,但这会儿心思大乱。
回到前边,宝华转告了太医的诊断:“楚王殿下失血过多,加上身上还有旧伤,情形不太妙……方才含了丹参后醒了一瞬,又昏迷了。”
周镶叹道:“五姐姐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玉筠入内,问道:“何时才能脱离险境?”
太医面有难色,道:“今晚上要看一看,若是再发热……”
玉筠走开两步,对宝华姑姑悄悄地说道:“我要在这里等着,你先回去一趟,找到如宁,询问她……”
低低说了一句,宝华震惊地抬头:“公主……”
玉筠道:“你就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对……对人说过。”
宝华的脸色有些难看,想开口,这儿又是太医院,便道:“殿下放心,我料想那小蹄子不至于如此不知轻重,我即刻回去审问。尽快给殿下一个答复。”
玉筠颔首。
目送宝华离开,玉筠长长地吁了口气,正太子从周制房中出来,对玉筠道:“你怎么还在这里?罢了,我已经安排妥当,会有专人看护,你看看你袖子上的血……且先回去吧。”
玉筠道:“太子哥哥,我不放心小五子,他还不能清醒。”
周锡叹了声,道:“也是这小子太没轻没重了,父皇早就说过怕他有了军功便目空一切,想找个机会训诫他一番,偏偏他自己把把柄递过来,且先前竟又死不认错,不然何至于如此。”
玉筠道:“也怪不得他,他年纪毕竟还小,一时冲动不免的。”
周锡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不必过于担心,这个小子从小受的伤还少么?这一次必定也是有惊无险,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也好。”
玉筠道:“太子哥哥,我还是想留下来。”
周锡微怔,却见身后周镶上来道:“太子哥哥,我也想看着老五,横竖我没有别的事,就陪着五姐姐留下吧。”
太子这才首肯,道:“老四,你五姐姐是女子,你且多照看着些。”
周镶也满口答应了。太子才跟二皇子周销一块儿离去。
当夜,玉筠便跟周镶留在了太医院,掌灯时分,宝华亲自来到,给玉筠又带了一件大氅。玉筠看她使眼色,便起身到了外间。
左右无人,宝华道:“我秘密地审问过如宁,她赌咒发誓,说不曾对任何人提过。我看她不像是说谎。至于其他,也只有如翠曾在服侍您沐浴的时候近身过,她甚至都不知公主……”底下的话,宝华无法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