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名花(38)
宫女愕然。玉筠也有些意外,正要说话,却见周制搁在腰侧的手指轻轻地向她一晃。
玉筠心头发紧,当即说道:“我也正想着去养怡阁看看……正好顺路。”
那宫女见她也要去,于是并没有再说什么,此时如宁走过来道:“殿下,方才奴婢是怎么了,只觉着一阵头晕似的。”
玉筠道:“你多半是站了太久,有些头晕。所以我请这位宫女姐姐扶你到门下歇会儿,好些了么?”
如宁笑道:“好多了。”又回头道:“多谢姐姐。”
钟庆早看见了周制对玉筠打的那个手势,便问如宁道:“如宁姐姐,今日御书房里可还安妥么?”
如宁道:“好着呢,那个李教授不在,自然没有人敢为难我们殿下。”说到这里,她小声道:“你们听说了没有?那教授好似得罪了皇上,被……”
钟庆先前为了给周制探听消息,来来回回地在宫内窜动,自然也早听说,甚至也跟周制说过了。
此刻却装作一无所知:“什么?竟有这种事?那可真是老天开眼。”
如宁“嘘”了声,生怕叫玉筠听见,小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谁叫他屡次三番打我们殿下呢。还是殿下心慈,不许我幸灾乐祸的。”
钟庆也小声地说道:“殿下心慈是他的,我们当奴婢的,自然为了主子着想,管别人呢,谁敢害主子的,就是该死!”
如宁笑道:“你这个小家伙,没想到杀心这么重。还好殿下没听见,不然又不乐意了。”
两人说了几句,钟庆便看那宫女道:“姐姐在尚膳监里的差事,想必是极好的?”
宫女淡淡道:“忙碌的很,哪里有那么好。”
“我们可都艳羡着呢,”钟庆满脸堆笑,道:“宫里的那些好东西,都是尚膳监里做出来的,若不是跟着主子,我都想去那里当差了,听说油水且大,不知是不是真的?”
宫女面色有些冷,道:“这不过是胡说的,而且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这些人。”
如宁看她冷冰冰地,便对钟庆撇了撇嘴,低低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钟庆故意地东拉西扯,一会儿引如宁说话,一会儿引那宫女说话,没有空闲的时候。
而这会儿在前头,周制已经把该问的话都问过了。
玉筠匆忙回答后,说道:“你想干什么?”周制自然不会无的放矢,他要带着那宫女,必定有缘故。
周制道:“姐姐,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怕……你要记着,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玉筠莫名地有些心跳加速:“她、她的身份……”
周制握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把,道:“回头我会跟你细说。”
往养怡阁的路,越走越偏,连一直假作无事的钟庆都忍不住有些紧张。莫名地想起上次周制杀死那两个内侍的场面。
他到底跟了周制这段日子,有些清楚了主子的心思,知道这一次,针对的怕是那个宫女。
只不知究竟会如何。
渐渐地到了养怡阁,隔着高墙,隐隐听见里间有个声音道:“什么玩意儿,连个封号儿都没有,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周制身形一晃,靠在了玉筠身上。
钟庆急忙过来扶着:“殿下……”
玉筠道:“你怎么样?”还以为他发了旧伤。
如宁急上前扶住玉筠,大家都看着周制,只见他咳嗽着,道:“没事……”
而这功夫,里头的声音又响起来,道:“真是活见鬼,想要的得不着,偏偏给这个贱人沾了便宜……”
有一个声音道:“贵人何必跟她计较,如今德妃娘娘照拂,咱们还是别来招惹……”
“德妃娘娘哪儿是真心要照拂这贱人,就算搬出来,不也依旧连个封号都没有?在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还怕有个鬼出来咬我?”
周制苍白着脸色,回头对玉筠道:“五姐姐,里头闹腾,你且不必入内,我先进去看看,安定了再说。”
玉筠抿了抿唇:“好吧。”
周制又看向那宫女道:“让这位姐姐见笑了……劳烦您,片刻就好。”
那宫女望着他发白的脸,又听到里头的吵闹,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道:“哪里的话,殿下请吧。”
周制缓步入内,钟庆心里打鼓,跟在旁边。
宫女入内之时,回头看了一眼玉筠,见她垂着双眸,静静地站在那里,狐裘大氅的一角被北风撩起,让人想起那一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众人自照壁转了过去。
玉筠才慢慢地抬起眼帘,望着面前那一堵雕着五福临门的斑斓瓦壁。
她知道会有事发生,只是还料不到会是何事。
只听见里头先前那个骂人的声音低了几分,似乎在同周制说什么话,但很快,她叫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果然是野……倒像是要杀人……”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惨叫。紧接着有个声音惊慌失措:“杀人了!”
声音刚响起,却又仿佛被掐住了脖颈。
玉筠睁大双眸,拔腿向着里间冲了进去。
刚拐过照壁,却见周制被钟庆扶着,手捂着胸口,在他对面站着的,是那自称是李隐属下的宫女,她手中握着沾血的一根长簪。
而在地上,新鲜倒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已经气绝身亡,另一个捂着脖颈还在挣扎。
周制看见玉筠,哑声叫道:“五姐姐,快走!”
玉筠对上那宫女的双眼,那宫女脸色微变,叫道:“殿下……”
周制大声道:“五姐姐!这人是细作,杀了这位贵人主仆……还想对你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