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名花(95)
玉筠垂眸道:“我已经跟皇后娘娘说了,我目前不想嫁人,只想清静自在些。”
周锦轻轻地叹了声:“也罢,就随你罢了。”他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门外是跟随他的内侍,正欲簇拥着离开,周锦回头看向旁边的房间,见有灯火闪烁。他也没在意,带着侍从离开瑶华宫后,忽然想到一事:“五殿下走了么?”
缨儿道:“五殿下?他出来后就去了书房,殿下没看到那边儿燃着灯么?”
周锦略觉懊恼,回头看了眼,还是踌躇着去了。
瑶华宫内,玉筠自然也看到了书房的灯,当即便走了过去,却见周制坐在她日常坐的椅子上,正在看桌上的一本书。
玉筠走过去瞅了眼,举手拿了过去,道:“这本不好,不是你小孩子该看的。”
原来那竟是她去江南地方时候,从铺子里所得的一本话本,叫做《莺莺传》,起初觉着这个字,倒像是她的旧名,所以才买了。谁知翻看过后,倒也颇为喜爱,不仅辞藻华丽,文章锦绣,且话本内的那莺莺女子,敢爱敢恨,虽遇人不淑,但能拿得起亦放得下,玉筠心中喜欢,便将这本书带了进宫中,时常翻看。
周制抬眸说道:“姐姐……还当我是小孩子么?”
玉筠嗤地一笑,却又回味过来,说道:“是,你是不小了,都可以议亲了。”说笑了这句,又道:“方才我跟三殿下说的话,你听听就罢了,别传出去。也别放在心上。”
周制道:“我为什么不放在心上?我怎么不知道……皇姐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了?”
“嘘,”玉筠制止了他,见屋内无人,便道:“你也跟着三哥哥学会了,张口闭口的就心上人。你懂什么叫心上人。”
灯影下,周制唇角微扬,瞥着她道:“那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玉筠白了他一眼,却叹息说道:“我骗他的罢了。”
周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就知道,倘若真有那么一个人,姐姐为何都不告诉我呢。”
玉筠觉着这话有些奇怪:“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自然要替皇姐把关,万一是个坏的呢。”周制说了这句,又问道:“好端端地,为什么捏造这话来骗三哥哥?”
玉筠面上透出惆怅之色,摇头道:“你不懂。”
周制静静道:“我怎么会不懂,皇姐是因为觉着……贵妃娘娘跟皇后不对付,三哥哥恐怕跟太子哥哥之间还有一番争夺,你不想夹在他们中间,所以才捏造这话来打消三哥哥的念想,是不是?”
玉筠双眸微睁:“你怎么……”
周制道:“只是想叫皇姐知道,我……长大了。该知道的事,我都知道。”
玉筠斜睨他,忍笑:“好好好……知道了,五殿下。”
周制见她把那本《莺莺传》放在抽屉里头,便起身道:“皇姐,这本书借我看看吧。”
玉筠噗嗤笑了:“你看这个?不可。”
“为什么不可?”说话间来至身旁,灯影幽暗中,他的身形极高挑,肩宽腰细,是典型的武将精练身段,近距离站着,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
玉筠纳闷,有些不太自在地推了推他,示意他往后一点儿。
周制见她玉白的手在自己腰间轻轻一推,纵然无意之举,偏偏最为撩人,叫他心意流转。
喉头一动,周制道:“皇姐不借给我看,我就自己叫人买去,横竖应该不是孤本罢了,难道会找不到?”
玉筠道:“你好好地,怎么想起看书来了?”
“皇姐看过的,必定不错,我也想看看究竟。”
玉筠只一想,把那本书拿了出来,又嘱咐道:“你看也罢了,横竖也没什么禁讳的话……”
虽涉及男女之情,但也不曾露骨,何况自己不给他看,只怕他真的要叫人去买,再大张旗鼓起来,反而不妙。
玉筠见他接过去,又笑道:“看看也成,可别学那个张生一样混账,始乱终弃,人家不理他了后,还巴巴地凑上来自讨没趣。”
周制因没看过这故事,不明所以,听玉筠这样说,便微笑说道:“这说的可不是我。我从不曾对姐姐乱过,更不会抛弃姐姐,姐姐是知道的。”
玉筠一愣,脸上有些微热,轻轻地啐了声,道:“浑说什么,你知道是什么词儿?就敢跟着乱用。”
周制道:“皇姐明知道我读书少,我不懂,你怎么不教教我?”
这哪里是什么好词,本不该她说出口的,只是一时兴起没忍住。
玉筠咳嗽了声:“罢了,不早了,还是快回去吧。”
周制见时候确实不早,就取了那本书,告退而回。玉筠担心他一个人,便吩咐叫小顺子带一个内侍,一块儿送他,他也没拒绝。
当天晚上,周制回到养怡阁,借着灯火,把那本《莺莺传》给看完了,终于明白玉筠为何说张生“始乱终弃”。
他从回到养怡阁后就开始翻看,偏偏他最不擅长看这一类的话本,读的很慢,有些吃力,可偏偏不能放下。
期间钟庆迷迷糊糊来提醒过几次,他只是不理,丑时过半的时候,才总算将话本看完。
心中乱乱地,一时竟毫无睡意。
赵丞言那个人,周制也不陌生,他是前世传闻中的玉筠的“面首”,这个人确实有才学,甚至不输给席风帘,但因为他跟玉筠过从甚密,让周制很不喜欢。
没想到这一世,会在此时就听说赵丞言的名字。这应该是因为玉筠去过江南,引发的不测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