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狙击(刑侦)(218)
彭婉被这么一点,顿时醍醐灌顶,一拳砸进手心道:“我说那张纸条的鉴定结果怎么这么快就能出来呢?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啊!”
唐见山:“喂!”
“那可不是?你们前脚材料送过来,陆队的招呼后脚就到了,”于薇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不瞒你们说,他们刑侦队那边都没少嘀咕,说他们队长操心你们分局的事,比操心市局的案子还上心。”
陈聿怀悄悄用手肘碰了下蒋徵,揶揄道:“以你的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了吧?”
对此蒋徵倒是没做反驳。小人就小人吧,只要目的达成了,他不在乎过程,更无所谓自己做的是君子还是小人。
他只是觉得奇怪,陆岚的这次变动,不只是升职这么简单,上头破格提拔她的意思可以说是显而易见了,用不了几年,陆岚就可以彻底卸掉分局的职位,一跃进了市局,这是关乎到分局未来走向的,她没必要瞒着,甚至连一点儿风声都未曾透露给他们。
只是眼下还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于薇带着他们走进了一间面积相当开阔的大厅,迎面而来的电子屏幕占据一整面墙,一行行数字每一秒都在跳动,数十排工位从屏幕下排列过去,每个民警都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样子,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自从他们进来以后就没有断过。
“这里就是我们支队的指挥大厅,”于薇特意压低了声音,“平均每分钟全江台就有两百多人面临着被诈骗的风险,一千个人里面就会有至少一个家庭被逼到走上家破人亡的绝境里,这个比例听起来微不足道?可他们掏空的远不止一个家庭的家底,还有这个家庭所围绕着的社会关系网,而我们真正能够拦截下来的资金,其实只能占总损失的个位数百分比,一笔被转出,马上就会被当作本金流入境外赌场,转上一圈再出来,赃款就洗白成了赌资,再想一笔笔地追回来,难度极大,最原始也是最精密的洗钱流程,这无关乎技术问题。”
陈聿怀盯着那张屏幕看了一会儿,就听蒋徵问道:“周荣轩出事之前,你们介入干预过么?”
于薇的脚步戛然而止,她原地转身,面对着蒋徵,态度显得有些漠然:“蒋支队,你清楚的,周荣轩的案子,还上不到市局,周晓月家的情况在我们这里只能算个典型案例,类似的案子这些年早已经是屡见不鲜了,话说得再难听些……如果不是因为受害者的身份特殊,今天的专案组,甚至都不会有成立的可能。”
蒋徵眼神有些冷硬,于薇也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说话,两人互不让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这些受害者在于薇看来,只是一个个会增加或减少的数字,而蒋徵他们,是见过数字后面那些因此而分崩离析的命运的。
“陆局。”陈聿怀神色一凛。
几人随他的视线看过去,空无一人,又一脸疑惑地齐齐看向他。
陈聿怀面不改色:“我是说,陆局还在等着我们。”
于薇又换上了方才那副客套的淡笑:“我们走吧,时间已经迟了。”
唐见山悄没声地给陈聿怀比了个大拇指,无声道:“得我真传,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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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穿过指挥大厅后方的走廊,于薇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门前停下,直接推门而入,里面除了陆岚,还有两个男人,一个瘦高个儿,和于薇一样,情绪淡淡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另外一个是个东南亚长相,一见着他们就一脸笑容,黝黑的皮肤却有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省去了多余的寒暄和介绍,吕卫风和苏拉育各自拉开凳子自行坐下,手里是蒋徵今天凌晨才整理出来的简报。
“市局这边已经对齐了目前的进度,那么我就直入主题了。”陆岚轻轻一点面前电脑的空格,身后的幕布上便投下来了一张地图。
一张从中国南部沿海一直向南延伸到新加坡的地图,一条醒目的红色线条标记在上面。
“这是吕组长和于队长根据现有的所有情报,还有从各国出入境管理局调出来的记录,以及苏拉育先生提供给我们的线报,最终模拟出的周荣轩出国路线。”
陆岚的激光笔顺着那条红线依次向南比划:“5月13日,深圳出发,直飞香港,同行的还有个叫周涛的男性,根据航司后台查到的身份信息留存发现,他和周荣轩是同乡人,连各自身份证的登记派出所的辖区都是相邻的,所以这个周涛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骗周荣轩出国做生意的老同学。”
蒋徵道:“如果一开始就是个设计好的骗局,周涛为什么还会留下自己真实的身份信息?这不是冒险么?”
于薇说:“因为周涛吃准了他们那一套流程,一旦带人出了境,国内的警方就丧失了境外执法权,这时候再继续给受害者洗脑,顺手扣留下护照和手机,受害者与国内就几乎完全断联,反倒是使用了假的身份信息,才会使他们的犯罪成本和犯罪风险加大,因为很可能在出境这一步就被卡了下来。”
“洗脑?”唐见山抓住了重点。
“也是他们的惯用手段了,那而且可能性极高,”对于这种案子的逻辑,于薇在看完案情简报就已经可以推断得大差不差了,“高薪诚聘,投资返利,甚至是网恋奔现,犯罪分子的剧本可以根据受害者的身份、性格、成长经历做出量身定制,周荣轩的社会经历浅薄,又是自私,傲慢,眼高手低的性格,与嫌疑人还关系匪浅,他会入套,是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