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狙击(刑侦)(3)
护士抱着孩子挨着她脸颊蹭了蹭,以汲取母体最后一点儿残存的余温。
早产儿瘦小得像只幼猫,比成年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哭声微弱,看起来很难成活。
魏骞只看了一眼,就给眼睁睁看着护士把婴儿送进了保温箱里。
医院悠长的走廊尽头,魏骞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他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她,小小的身体,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鲜红色,两眼紧闭,整张脸都是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
他这么想,从鼻腔喷洒在玻璃上的白气却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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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遭受重大心理创伤后,会出现一系列的应激反应,其中就包括情感麻木,失去沟通能力,容易受惊,甚至选择性失忆都是有的,这些都属于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医生用笔尖敲了敲问诊单,说:“我先给他打了一针氯丙嗪,后续治疗还得去省城医院才行。”
程邈咬了咬下嘴唇,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那……这还有的治吗?大夫,这孩子是我们的重要证人,要一直不能开口说话,我们的工作也没法进行下去了呀……”
医生有些不大高兴了:“这孩子就算能说话,以现在的状态也肯定是不能配合你们工作的,强行让他开口,无异于是逼着他去回想起一直在逃避的事,镇静剂可以缓解一下症状,让他能稍微好受些,但也仅限于此了。”
程邈也瞧得出来医生的情绪,想了想,最终也只能点点头。
拿着病历单走出科室,魏骞正蹲在墙角里发呆,手里拿着蒋文秀给的鸡蛋,敷在嘴角微微肿起来的地方,两眼发直,不知在想什么。
那份六年前的卷宗,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一桩死案,一次云州和江台的联合扫黑行动,一个猝死在审讯室里的A级通缉犯,和一批落马的官员和警察。
单子在他手中被攥成一团,程邈突然觉得自己迈不开步子,他不敢再靠近这孩子了。
沉默半晌,魏骞起皮的嘴唇竟然动了动。
“什、什么?”程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晏晏。”他的嗓音非常嘶哑,声音小到仿佛在自言自语。
见他突然开口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虽然只有两个字,程邈登时眼前一亮,刚想乘胜追击问点案子相关的事就回想起方才医生说的话,无奈又只能按下性子,坐到了他旁边,轻声道:“你想说什么?”
“妹妹……她能活下来么?”
有那么一瞬间,程邈有些怔愣,竟不知如何回答。
片刻过后,程邈才伸手揽住了少年瘦削的肩膀。
“会的,”他的指尖死死掐进手心,几乎要渗出血来,“你们……你们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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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支队今天表白成功了吗(刑侦)》
表面不温不火温温吞吞其实有自毁倾向的犯罪侧写专家
×
表面不近人情实则单向暗恋学长十年的纯情狼狗支队长
年下/强强/暗恋成真/双C
程让(受)×陆今越(攻)
三年前那场失败的缉毒行动,成了程让职业生涯的拐点。
从此,他的人生急转直下。
作为崇德分局最年轻的刑侦支队长,他亲手制定的联合行动在收网时刻崩盘,副支队为他挡下一颗直指命门的子弹,让他成了那次行动唯一的幸存者。
而程让的配枪里那颗不翼而飞的子弹,让他成了最直接的嫌疑人。
停职审查,行政降级,最终被发配到派出所当片儿警,程让被按在了冷板凳上,从传奇支队长变成了完美替罪羊。
天之骄子跌入泥潭,然后……然后程让就在泥潭里睡大觉。
三年后,分局空降新人支队长,陆今越,聪明,果敢,且足够地不要命,27岁带队斩获集体三等功,结案率连续一年保持全市第一。
当无头女尸案彻底陷入僵局时,嫌疑人和警方玩猫鼠游戏玩得不亦乐乎,这位新锐支队长直接闯进派出所,把调令拍在所长面前:“我要提请专家支援!”
就这样,程让心不甘情不愿地以专家的身份归队,却渐渐发现,这位替代了自己位置的年轻人,对自己过去的点点滴滴竟然了如指掌——
他知道他从不吃辣,他习惯左手用枪,他习惯在子弹已满的时候依旧会退出弹匣重新装填,他吸烟从不过肺,他神游时会抿嘴锁眉……
对此,程让苦苦思索良久,才终于从陆今越这些事无巨细的‘特别了解’中恍然大悟:“陆今越,你别是省厅派来钓鱼执法的吧!”
陆今越:“……”
天之骄子的恋爱智商被确诊为零。
第2章 复燃
二十年后,江台市。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一年当中最好的时节,连阳光都晒的人懒洋洋的。
“蒋警官,又来啦。”
“嗯。”蒋徵礼貌地点点头,躺在臂弯里的花儿上还凝结着新鲜的露水,打湿了原本挺括干净的衬衫。
“前些天一直没见你来,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门卫大哥早就眼熟了他,笑呵呵地从窗口拎出去一袋苹果说,“这个你拿着,可别推辞啊,就当是替我向程警官尽一份心意,哦对,登记表我替你写上了,你直接进去就成。”
“我能有什么事,前段时间局里忙,这不,案子刚结,我就马上请了年假赶过来了,”蒋徵也没客气,接过苹果道了声谢,“那我先进去了。”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四周的杂草长得更疯了,作训靴踩在湿漉漉的泥土里,蒋徵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仿佛怕打扰沉睡在这空旷陵园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