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狙击(刑侦)(48)
“唐队,我、我是钱庆一……”
钱庆一现下还在急诊室门口,急得脑门直冒汗。
他快速把自己所知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然后道:“时长仁的状况远比我们预料中的还要糟糕,酒精中毒诱发了脑出血,现在还在抢救当中,医生还说,就算是抢救回来了,估计一时半会也没法接受审讯。”
唐见山这边听得大脑嗡嗡直响,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咬牙切齿的话:“我知道了,你继续在医院守着时长仁吧,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
“这边,再往里走就是时长仁家了。”高建为走在前头带路,全程态度都殷切得不得了。
不用破门,一队刑警四下散开,唐见山和林静也跟着径直走进堂屋。
高建为紧随其后,在迈入门槛前眼珠子一转,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做了个动作。
“时……佑?”唐见山眯起眼看灵牌上的字,“这是时长仁的儿子?”
“对对对,”高建为忙不迭地点头,“听说是前几天贪玩儿跑进山里,孩子他爹整整一天没见着儿子心里着急,叫了几个村民一块上山找,可惜……唉,可惜找到的时候,那孩子身子都凉透了……”
说着,高建为扼腕叹息起来,语气里的痛惜听起来倒还算真情实感。
正在这时,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喊——
“着火啦!着火啦!快救火啊!!”
唐见山与林静交换一个眼神,心中立时警铃大作。
着火的是时长仁家的废弃鸡棚。
除了他家以外,村里至少还有两户人家同时发生了火灾!
“马上打119!快!”
林静反应也很快,她在一片混乱中已经从厨房扯了一条橡皮管子出来,对准外焰,大喊:“打开吧!”
噗——!!一道水柱应声喷涌而出。
唐见山带着几个刑警冲进火场边缘,想尽办法刨出了一条隔离带。
两方开工,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了下来。
唐见山被成了落汤鸡,而鸡棚也早就被烧成了黑色,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四下逡巡。
大火把铺在地上的稻草烧成了草木灰,砸下来的房梁又砸碎了放在角落里那个快有一人高的大缸,藏在底下的那道暗门便暴露无遗。
砰!砰!砰!
木门经过大火一烧,已经变得脆弱了些,破门锤一下下有节奏地砸上去,没几下,木板就整个脱落了下来。
随即,一股浓烟扑面而来,还夹杂着难闻的火药味儿,引得围在旁边的人一阵咳嗽。
“地道?”唐见山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扭过头看向高建为,“这是什么玩意儿?你们村里都有么?”
“这是菜窖啊,唐警官,”高建为牙齿都跟着肥肉一块儿打颤,“北方农村很常见的……”
信你才有鬼了。黑烟散开些许,就露出了里头延伸下去的台阶,唐见山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道:“兄弟们,跟我下去!高村长,您带路吧。”
地道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四面更是被大火熏得黢黑。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坍塌的地窖。
按理来说,就算蒋徵他们真在这里面,就这个火势,就算是钢铁侠进去怕是都得烧成一堆废铁了……
“找,活要见人,”唐见山眼神沉了沉,“死要见尸。”
.
也许是炸药的量不够,也许是蒋徵的反应足够迅速,总之地窖最终没有整个坍塌掉,而趴在陈聿怀身上的蒋徵承受住了绝大部分砖石的重量。
陈聿怀是硬生生被憋醒的。
大火正在迅速消耗地底下本就不富裕的氧气,火势也很快就蔓延到了两人的藏身处。
四周的符纸更是像被丢进烈火中的干柴,烧得毕剥作响。
用不了多时,这里面估计就要变成烤箱了,还是明火的那种。
“你——起来——压死我了咳咳咳……”陈聿怀想要推开严严实实压在自己身上的蒋徵,可昏过去的人比猪还重,推了两把愣是纹丝不动。
蒋徵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他颈侧,后脑勺已经被血彻底濡湿了,陈聿怀偏过头去看他,脸颊就被蹭上了一大片鲜红色。
“蒋徵!蒋徵!快醒醒咳咳咳……”
“……”
烟雾呛人,陈聿怀咳得惊天动地,可蒋徵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看样子是真失去意识了。
好在两人胸口相贴,陈聿怀还能真切地感受到蒋徵心脏有力的跳动。
他咬紧牙关,用力推开了他,坐起身来的时候才发觉,大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四周温度高得出奇,汗珠子刚砸到地面上,很快便蒸发了。
如果火山地狱真的存在的话,大抵也就是这番景象了吧。
他们这回是真的要一起死在这了。
因为大脑缺氧,陈聿怀的意识也逐渐恍惚了起来,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其实用不着他动手,蒋徵今晚就得被烧死在这地底下了,连渣都不会剩下,连同他自己也逃不出这炼狱,他甚至不用再去程邈的墓碑前忏悔……
高温将他眼前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模模糊糊间,陈聿怀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瘦削的影子。
那是个十三岁的男孩,比时佑大不了多少。
他的手脚被反绑,嘴上贴着胶布,像件不值钱的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在地上。
有人践踏他,质问知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没有人买,咒骂他是个赔钱货,不如尚在襁褓中的魏晏晏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