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狙击(刑侦)(85)
蒋文秀过来拉他的手,说,来,我教你。
小程徴出门去接他爸爸下班,家里就只剩下了蒋文秀和魏骞两人。
蒋文秀锁死了家里所有的窗户,鞭炮声便没有那么震耳了。
“你来帮我倒水,我把水和面粉和均匀……我说停你就停,明白了吗?”那时候的他还够不着灶台,她就搬来一张板凳,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魏骞点头。
清水落进去,溅起一阵细细的白雾,粘在他的小脸上。
“对,就是这样。”蒋文秀循循善诱。
砰!
窗外猛地一声炸响,骇得魏骞手狠狠一抖,水撒得到处都是。
他吓得手足无措,咽了口口水,不敢抬头看蒋文秀。
“没关系,”她抓起一把面粉,“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就加水,衣服脏了洗了就是,没什么的。”
魏骞怔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点头。
后来,明明蒋文秀说了停,却仍有水滴落进去。
越来越多的水噙在他眼眶里,他垂着头,悄悄睁大了眼睛,怕被蒋文秀发现。
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眼睛里又能兜得住多少泪水呢。
蒋文秀并没有拆穿,从和面到调馅再到给面皮捏出漂亮的褶子,她都一步步地、手把手地教给了他。
这是连沈萍生前都没有做过的。
那天屋外的鞭炮和烟花声震耳欲聋,魏骞却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害怕了,他不会听到砰的炸响声就浑身僵硬,五感尽失了。
饭后,程徴迫不及待地拉起他的手说,我们出去看烟花吧!
程邈说,去玩儿吧,别跑太远,也别折腾太晚。
好!程徴答得响亮,不等魏骞反应,拽着他就往屋外跑。
周围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震得他耳膜疼,程徴跑得好快,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也捏得好紧,魏骞想挣脱,但甩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跑过大街,穿过胡同,弯弯绕绕的,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不知跑了多久,寒风凛冽,刮得他鼻腔和嗓子生疼。
周遭的热闹逐渐离他们远去,程徴带着他穿过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他的耳边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喘息声和两人一致的脚步声。
最后,程徴停了下来,松开手,说,你看。
魏骞几乎腿软要直挺挺地跪下去,他扶着膝盖喘得厉害,心脏在胸口扑通扑通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再次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块密林里开阔的山坡,程徴就站在离他的不远处,迎着月光和远处炸开的烟花,背对着他,影子被勾勒出璀璨的线条。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四周寂静无声,城镇的嘈杂离他们好远好远。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程徴说,他走过来,牵起魏骞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两个孩子并排站着,俯瞰着脚下的一切,远处盛开的烟火照亮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县城,程徴踮起脚指给他看,那里,是我的学校,那是客运站,每次妈妈带我进市区都得到那儿坐车,还有那里……
说这些的时候,程徵的眼睛在发亮,比夜幕下的烟火,这是他长大的地方,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里的所有都介绍给魏骞。
“为什么……”那天,魏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程徵先是一愣,接着扭头看向他,眼睛里除了疑惑,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他问得认真。
程徵捏了捏手心,好半晌才开口:“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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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因为什么?
程徵在他面前笑,张口说话,可他却听不见声音了。
陈聿怀知道,他该醒了。
睁开眼,盯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愣,头脑却是格外的清醒。
他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拉住,动不了了。
循声抬头,才发现,一只手铐将自己右手拷在了床头上。
一些不好的念头猛然撞进他的脑仁儿,陈聿怀痛苦地扶着太阳穴,身体像虾一样弓了起来。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怀尔特先生!放我出去,求求你!
一条蛇吐着信子,从床底下游了上来,它缠绕在他脖子上,鳞片比手铐还要凉,激得他簌簌颤栗。
砰。
卧室外传来不大不小的关门声,紧接着就是一串脚步声向他逼近。
陈聿怀像应激的猫一样,亮出利爪和尖牙,在来人推开门的一瞬间,抓起床头的台灯就向那边扔过去。
哗啦啦,可怜的台灯在墙上砸出一个坑,跌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看来我应该多带一副手铐的。”蒋徵一脸的风平浪静,似乎对陈聿怀的反应并不惊讶,反倒是后者怔了数秒,才一个激灵,回过了神。
蒋徵两手拎着几个袋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陈聿怀显然还没有理清楚思路,他的记忆断片了,总觉得上一次见到蒋徵还是在一家小饭馆里。
他看着蒋徵把打包回来的两碗小麦粥和一碟咸菜,两屉小笼包和一盒奥美拉唑肠溶胶囊搁在了一边。
见他没有反应,蒋徵皱起眉头,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被瞬间躲开了,奈何陈聿怀还被拷在床上,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对方一伸手,就被按住了肩膀。
“还在烧?”他摸摸陈聿怀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