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婢女咸鱼日常(125)+番外
“难道,贼人乃掖庭女官?”韩尚服随之煽风点火,“真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康尚宫可有证据?”田尚宫揉揉眉骨,再睁眼时,清醒无比,眸子里充满警惕。
即便卢尚功注定被成功陷害,她也必须设法周旋,扭转局面。
宫人不似女官们有太多考量,谁强就依附谁,真令康尚宫得势,便再难根除了。
“已有人证。”康尚宫眼神冰冷,斩钉截铁:“而搜查尚功局一番,自然能找到物证了。”
阶下人群骚动,分开条缝隙,一小宫女吓得面无人色,扑通跪倒,瑟瑟发抖。
卢尚功走到凭栏处,面色平静无波,只眸子微微轻眨几下,紧盯她半晌,认清人后,自嘲中夹杂失望:“你是尚功局司制司的宫女。”
小宫女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抓到凉阁上,抖得更厉害,不敢抬头:“卢尚功,我……”
“你昨晚看见了什么?”康尚宫不兜圈子,命她如实回话。
小宫女声带哭腔,细若蚊蚋:“回康尚宫,司制司的布料不够用了,我们司制娘子遣奴婢想禀报卢尚功,结果没寻到人。
正要回去时,不远处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天太黑,奴婢看不清脸,只能闻见淡淡的甜栗子饼味,极其香甜浓郁。”
“掖庭中人人皆知卢尚功喜食板栗饼,并经常自己做。”韩尚服迫不及待地高声叫道。
康尚宫不给卢尚功辩解的机会,当即下令:“证据确凿,先将卢尚功的宫牌收走。”
六品极以上女官的宫牌皆是牙雕,小小一块,平日装在荷包中,可表其官位身份,开库房或领簿册时出示。
收走卢尚功的宫牌,相当于暂时卸了她的官职,然后既是没入紧邻宫正司小院的暗牢,听候发落。
其下场,或贬谪,或被送去浣衣局里干苦活。
“且慢。”紧急关头,云尚仪及时推推田尚宫,并派她的宫女拦到卢尚功身前,“仅凭一人之词,不足以定罪。”
但眼见能解决卢尚功了,韩尚服怎甘心节外生枝,霸道蛮横地推走拦人的宫女,去抢卢尚功的宫牌。
卢尚功猛然侧身避开,眼中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嫌恶至极,一拍她的手:“放肆,不许拿你的脏爪子碰我。
你和康尚宫以为背靠太后,就能为所欲为,诬陷女官了吗?
你如果再胆敢动我一下,休怪我不留情面。”
韩尚服观她似乎慢慢失去理智,笑意渐浓:“你违背康尚宫的命令,是做贼心虚,害怕了?”
她怒目而视,挤出一个字:“滚。”
然而韩尚服把卢尚功的愤怒视若无睹,叫来跟随的女史钳制住她的胳膊,箭步冲上去,飞速解下装着宫牌的荷包。
“我说了,滚!”她猛然发狠,使劲一撞,撞得韩尚服呈直线飞出去。
嗯?
奉胡尚食之命正准备暗中救下她的沈蕙愣了。
只见卢尚功握紧拳头用力戳向抓她的女史们的肋骨处,疼得其顿时松了手,弯腰直抽气,她又直踹对方膝窝,两道身影咣当跪地。
看来卢尚功的功,是武功的功?
沈蕙悄悄离远些。
“卢令望你疯了,欺人太甚。”韩尚服险些磕上翘头书案的一角,所幸被宫人拉住,鬓发狼狈地微微松散开,银簪子垂落,“叮”的声砸到茶盏中。
卢尚功挺直脊背,冰冷决绝,是忍无可忍后的爆发:“对呀,我今天欺的就是你。”
她抬手就是两耳光。
“贱婢,你敢打我?”韩尚服被扇得头一偏,掌印鲜红,难以置信地尖叫。
“我跟你拼了。”事已至此,韩尚服哪里还能顾及什么计划,跟卢尚功瞬间扭打得不可开交,钗环迸落,衣袖翻飞,声声怒骂接连响彻阁中。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云尚仪也未想到会这般发展,温声劝架,“快拉开她们。小望,韩尚服,都给我住手,两个女官当着宫人的面互相撕扯,宛若疯妇,成何体统。”
“哎呀,蒜鸟蒜鸟,相互给彼此留些颜面吧。”胡尚食急得蹦出荆州乡音,并借护住卢尚功的机会,拿结实的身板一拱韩尚服,将其撞个趔趄。
沈蕙目瞪口呆,用手肘怼怼黄玉珠:“我们该干嘛?”
按理说,她应继续营救卢尚功,可……
可她望望几乎把韩尚服按地上打的卢尚功,只觉没这个必要了。
黄玉珠见怪不怪,拽沈蕙遛进屏风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躲远点喽。”
卢尚功又不是第一个动手的女官。
她姑祖母黄娘子才是。
“没想到卢尚功懒得辩解,竟然直接打人了。”沈蕙心道这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韩尚服要火上浇油,结果浇太多,反而烧到自己。”黄玉珠幸灾乐祸。
凉阁里乱成一锅粥了。
田尚宫牵制康尚宫,和她大吵,卢尚功拿她以年少时打马球练出的健壮体魄猛击韩尚服,韩尚服手持铺地用的软垫当抵挡道具,而云尚仪与胡尚食不断劝架,段珺命围观的宫人散去。
真是谁都没闲着。
等等,曹尚寝除外。
沈蕙在屏风后,跟黄玉珠暗中观察那宛若不存在般的沉默透明人。
终于,曹尚寝也开始自己的表演,她捂着心口,六神无主:“唉...文册失窃是大事,老身心悸得很,害怕。我们快去禀报皇后殿下,请她决断吧。”
第68章 息事宁人 招摇过市
沈蕙眼疾手快, 抢步上前扶住那摇摇欲坠、面色煞白的曹尚寝,急声道:“曹娘子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