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当团宠(76)
他对他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建立在一无所知的美好皮囊上,肤浅而幼稚,不可依靠。自责以外,心疼感更深。
他该去更深入地了解谢晚秋,给他时间和空间慢慢来,做他宽厚包容的大地,而不是只要掠夺和主宰的天。
沈屹的左手不知何时也探到桌下,轻轻覆上谢晚秋紧攥的手,然后坚定地握住,用掌心包裹住那微凉的指尖。
谢晚秋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见沈屹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知他是在安慰自己,努力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昏黄的油灯下,他眼中含着未干的水光,眼尾泛红,明明是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在沈屹眼中,却偏偏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艳丽。
但此时心疼甚于一切。看着谢晚秋难受,他的心也像被一只大手揪住,闷得难受。
沈屹又默默给他夹了些菜,心想,他以后定不会让这小知青再掉眼泪了。
但床上除外。
饭后,沈屹替谢晚秋倒好擦洗的热水,回屋便开始翻找自己的钱袋子。
他的私房钱不多,但平常也没什么花销的地方,全都收在一个碎布包里,搁在衣柜最上面被褥后面的夹角里。
长臂一伸,甚至不用垫脚就取了下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叠零零碎碎的纸币和硬币。
他全都倒在小桌上,细细数了数,一共是八十八块八角两分,还不到一百块钱。
自从他开始赚工分后,每年年底生产队结算的钱都在这了。虽然在村里不少,但若是谢晚秋将来要去上大学……还远远不够。
得想些赚钱的法子,正思索间,谢晚秋搭着毛巾进来了。
见他摊着一桌零钱,想起之前要给他钱的事,便主动去翻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钢铁工人”给他:“喏,给你的。”
沈屹视线下移,看着递过来的五块钱,并未伸手:“我不要。”
谢晚秋见他坚持,将钱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自顾自坐到门口的小凳上擦头发。
沈屹将桌上所有的钱收拢起来,重新装回布包中,拉好拉链,走到他面前,将钱袋递给他:“拿着吧。”
谢晚秋侧过头,他只穿了个白色的大背心,发梢的水珠顺着耳后滑落,滴在裸露的颈肩,不解地抬眼:“给我做什么?”
沈屹的视线追随着那滴水珠,见它在雪白的皮肤上晕开,满鼻子都是谢晚秋身上好闻的味道。他微微发愣望着自己的样子,让沈屹喉头发紧。
说好的不再欺负他,可某些念头却入野草般疯长。想起他一哭就泛红的眼尾,不知别处……会不会也这么容易泛红。
他嗓音低哑了些,拉过谢晚秋的手,将那个布包放入他的掌心:“以后,我赚的钱都放在你那管着。”
他神色认真道:“你有需要就用,不必问我。”
谢晚秋被沈屹这举动弄糊涂了:“可你的钱为什么要交给我管着?”
“就好像……”他话一出口自觉不妥,又及时收住了声,“要不你还是交给婶子管吧,我一个……外人,不合适。”
谢晚秋说着便要将钱包塞回去,但沈屹非但不接,还一副这钱给出去我就不管了的样子,只说:“往后咱们一个屋生活,总有用钱的地方,你不用跟我分得这么清。”
“还有,你不是想做点小买卖么?这些钱放我这儿也只是死钱,你拿去用,就当是我投的。”
“你若是去读大学,花费也少不了,这钱你拿着,就当我是你……”沈屹戛然而止,停了半天,才说出来一个“哥”字。
天知道,他根本不想当谢晚秋的“哥”,情哥哥还差不多。
想起收集的松脂还没处理,沈屹拎起屋内的煤炉朝外走,也是为了避免谢晚秋的当面推拒:“你先睡,我去弄点东西。”
制松香的土法并不难,只需要加入少量的水,小火缓慢加热至松脂融化,之后再过滤掉树皮、虫尸等杂质,自然凝固就好。
但提取却有一定的毒性,沈屹特地找了个家里废弃不用的烧水壶,将炉子拎到院子外,弃了壶盖,直接点燃。
夜半三分别人睡觉他烧东西,头顶是今夜被云遮住并不清晰的月亮,零星点缀着几颗星星,耳边是夏夜清晰的蝉鸣,和不远处隐隐约约的蛙声。
沈屹蹲在墙角,偶尔轻摇两下扇子,望着铝壶口袅袅升起的青烟,思绪游离。
重活一世,他忽然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困惑命题中。
上辈子,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当年村里征兵,他便应征入伍去了,后来天南海北,别说喜欢男人,就连一个心动的人影都没遇上过。
现在,倒是有喜欢的人了,可自己只不过是个面朝黄土的庄稼汉,谢晚秋注定是要飞出这片山村的,那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像前世一样参军?从此天各一方不知啥时候才能见上一面?他可忍不了那个滋味。
可若是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这小知青,岂不是成了一个吃软饭的?总得想想自己的出路。
深色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见壶中的液体已变得粘稠,他熄了火,把炉子拎回厨房门口稍作处理。将过滤后的清液重新倒回竹筒中冷却,待到这一切终于忙完,已经不知几点了。
沈屹洗了手,回到自己屋里。小桌上的煤油灯并没有熄,谢晚秋仰躺在炕床上已然睡熟,双臂交叠在被子上,小脸在光下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