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终于怀疑起来，这里真的是梦吗？自己真的会做出这么生动鲜活的梦呢？

——

夜晚，某山洞中。

“再快一点…对，偏一点……”

一滴冷汗缓缓从况野额角滑落，他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轻一点、轻一点！”陆灵生喊道。

况野果然放轻力道。

“成了！”陆灵生看见木块上生起的烟，语气一振。

况野手忙脚乱的捧起一些干草，覆盖在上面轻轻吹气。

火苗从干草里窜出，彻底燃烧起来。

况野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笑到：“多亏陆兄见多识广！不然今夜怕是要受冻了。”

况野从未感觉生火如此不易过，自己身为火灵根平日里随地放火，如今打不开乾坤袋，身上竟连一火折子也无。

这山间一旦冷下来，况野没有灵力护体，可是要狠狠吃上一壶。

陆灵生感觉到山洞里回暖的温度，也不由得跟着况野开心。

“陆兄怎么知道钻木取火这法子？我在凡间听闻此法却不曾见过。”

火灵石遍地都是，钻木取火已经并不多见了。

况野靠坐着墙壁，将随手猎来的兔子三两下处理后串好，放在火上炙烤。

火光掩映下，况野的声音也柔和起来，他指指腰腹上包扎妥当的伤口：“陆兄对包扎技巧也甚是熟练，可见经常会出现这种状况。”

陆灵生现在的视角跟况野平齐，若他能显形，这时候就像是靠坐在一起一样。

陆灵生看着火苗的跳跃，道：“我们世界有一款全息游戏，叫《异界》，它会模拟出两个模式，玩求生模式中会遇到许多野兽，而我要在这种环境里生存下来才能胜利。”

“全息游戏？”况野疑惑起来，想起游戏他只回想出了儿时的弹珠、蹴鞠一类。

“就像是…进入一个秘境一样，只不过在这个秘境里死亡，就会被弹出秘境，实际人不会死。”陆灵生解释道。“所以许多人喜欢进去玩乐，提升生存能力。”

“真有意思，还能有此等神异之事。”况野思考起来，低声分析道：“在秘境中死亡却毫发无损，难道是神魂分离？但若外界不加以干涉，神识想来去自如，又是难上加难的事情，这等方法只有上仙的力量才能做到…”

况野想着想着便偏了，看向身边离的很近的气息沉思。

他观察了一路，其一，陆灵生不是隐身，他触碰不到任何物体。

其二，陆灵生不是神识，因为那需要灵气的运转和维持，此地的诡雾封闭灵力，神识根本进不来。

其三，陆灵生也不像是魂魄，魂魄的气息厚重，与他完全不同。

他感受到的陆灵生更仅仅像一道不稳定飘忽的气息，与山间的风并无太大区别。

看着况野突然不说话开始盯住他，陆灵生沉默：“……”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应该不是那么回事。

好在况野向来不是一个纠结的人，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烤兔子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金黄泛着油光，引得人食指大动。

况野看着那焦黄的颜色，还算满意，“幸好手艺还在。”

陆灵生闻着香气，也觉得肯定是色香味俱全，也开始有点馋了。

下次玩求生模式就不吃压缩饼干好了。

“我还没踏上修真界的时候，经常和村里的玩伴一起上山掏鸟抓兔，好不热闹。”

况野掰下一只腿，咬上一口，遗憾道：“可惜了，不然一定要让你尝尝才好。”

陆灵生可以想象况野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毕竟他现在打架都这么……拳拳到肉。

“如今那些玩伴呢？”

况野随意开口：“寿终正寝，早八百年前就死了。”

陆灵生一愣。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没礼貌。

但况野好像丝毫不觉得，似是想到了有趣的事，不由发笑。

“我上月路过的时候，他们那群曾曾曾…曾不知道多少辈的孙子，排着队叫我仙长呢。”

孙子？

陆灵生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个天大的误会。

“况、况野…”

“嗯？”况野扭头。

“你多少岁了？”陆灵生缓缓问。

“今年八百七十二，怎么？”况野吃掉最后一块兔肉。

“……”

敢情“早八百年”不是形容词啊！

陆灵生震撼到失语，半晌才问：“…你们修真界的人，寿命都这么长吗？”

虽然星际时代的人类已经进化，普遍活的更长，最多甚至能达到200岁，但绝不可能有800年这么夸张。

看面相陆灵生一直以为况野与他同岁，没想到…

况野听出他的震惊，失笑着为他解释：“修真界寿元万年的大有人在，甚至许多古老精怪生下来便有无尽的生命。修士吸纳天地灵气运转，就自然会活得久些。”

陆灵生叹为观止。

怪不得说凡人都想修仙，毕竟活生生的例子就在面前，就算是在首都星，也有不少人为了所谓“永生”上当受骗。

……

明月高高悬挂在天空上，此时的天看着更分明些，却依然漂浮着驱不散的迷雾。洞中铺着厚厚的草垫，温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况野已经靠在墙边抱剑睡去，几百年不曾睡觉的仙者如今失了修为，倒也与常人没什么不同。

他沉沉地合着眼，腰腹上用衣摆做的包扎渗出一丝血迹。

况野表现的太过寻常，陆灵生都快忘记他受了严重的伤，只有此时苍白的脸色，才终于显现出一丝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