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壹号(123)
原来大晚上不是要做采花大盗啊,是搞绑架。
张久轻手轻脚关灯关门,沈擎铮已经站在他真正该住的房间门口。
“开门。”
还好张久出门记得拔门卡,重新刷卡进门,插上房卡,房间瞬间亮了,可回头却看人不进来。
朱瑾睡得沉,沈擎铮只能是双手抱着。
他不说话,扬扬头示意张久关灯,房间回到昏暗的样子,他才踏进房间。
把人放下的时候,怀里的人还是发出了轻哼。
两个大男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好在朱瑾只是蛄蛹了一下,翻了个身。
沈擎铮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盖好,这才下逐客令。
张久退出来的时候,心里仍旧有点莫名其妙——这是没人陪就睡不着了吗?
他不禁看了看刚才把人带出来的房间,有些担心朱瑾他妈妈半夜看到人不在要怎么办啊。
怀孕就是容易尿频,朱瑾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想去尿尿。
房间一片漆黑,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家。
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厕所灯关了,毕竟她已经发现身边睡着的换了个人。
她能闻到淡淡的酒味,她刚坐起身,身旁的人转醒了。
沈擎铮显然睡得并不好,被子只是随意搭着,刚陷入深睡就被打断,眉心蹙着。
朱瑾没打算吵醒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房间虽然黑,但窗帘没拉,借着外头的光,她还是顺利摸到了厕所。
厕所灯一亮,马桶一抽,沈擎铮就真的醒了,朱瑾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壁灯已经打开。
男人站在床边,仰头灌水。
她知道他喝酒了,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他:“你还好吧?”
沈擎铮神色清明,浅笑:“没事。”
“我妈一个人在那边不知道行不行……”
朱瑾有些担心,转头又问,“你几点回来的?怎么把我弄到你房里的?”
沈擎铮听到她提沈迎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担心她要回去了。
他转身坐回床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朱瑾走到他面前,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拦腰抱住。
沈擎铮脑袋贴着她的肚皮,现在什么也听不到,她的孕肚也不明显,他演起来道:“你们这里应酬没想到也是要喝酒,”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真的有点委屈,“我回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就去找你了。”
朱瑾揉揉他的脑袋,道:“好辛苦哦……”
“嗯,很累。”撒娇的男人最好命,沈擎铮迅速收割,“明天还要早起,睡吧。”
朱瑾叹了口气,她知道她妈妈睡前为了不上厕所,一向不喝水。
自己半夜回去,反而容易吵到人。
干脆就留在这吧。
两个人重新回到被窝,沈擎铮开始了今天的抱怨。
“这个被子好闷,你睡了不会觉得热吗?”
朱瑾想当然比不上家里的真丝,她尴尬笑笑,“有点。”
“明天你想吃什么?不知道这里的饮食怎么样……”
朱瑾想了想:“吃牛肉火锅?”
沈擎铮拒绝:“陈姨说你现在不能吃这个,牛肉湿毒。”
朱瑾又想了想:“那就吃羊肉?正好天冷了。”
沈擎铮又拒绝:“陈姨说你现在羊肉也不能吃,容易上火。”
朱瑾又又想了想:“那就吃海鲜吧,这要是陈姨都说不行,那我就没东西吃了。”
沈擎铮把人拢了拢,“我们早点回去吧,你这样吃不好睡不好的。”
朱瑾挑了挑眉毛,回头看他,忽然笑了,“是谁吃不好睡不好的?”
她一边笑着,一边转身抱住他。
沈擎铮这时候可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他只觉得朱瑾可爱体贴,承认道:“求娘子惜一下我,相公好苦啊。”
跟唱戏文一样,朱瑾都不知道他拿来的词,大晚上笑得不行。
第二天他们一大早起床,一个去健身房,一个回去陪妈妈。
吃过早饭后,张久开车去律所接上人,一起去了修车店——也就是朱瑾舅舅家。
一辆双牌照、几乎全新的埃尔法滑进修车店门口。
这种车,在平时进出的不是剐蹭严重的轿车、就是漏油冒烟的故障车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修车的工人纷纷行注目礼,其中包括朱瑾的舅舅。
车停稳后,司机先下车,随后是一个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拿来,后面紧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相貌冷峻的男人。
落地价都要一两百万的车,果然坐着这样体面的人。
朱瑾舅舅原本以为来了大客户,却看到后备厢里被取出来的,是一张轮椅。
紧跟着那个几年没见的侄女,被男人扶着下了车。
“妈,你别急。”
朱瑾先低头对车里交代了一句,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舅舅,好久不见。”
朱瑾舅舅五大三粗,早些年靠倒腾二手车赚过钱,卖房子救厂后资金不够,才改做修车洗车的生意。
辛苦是辛苦,但也算过得去。
朱瑾抬眼扫过这个她住了几年的地方,这栋水泥楼还是那么朴素。她不敢相信,几年过去了,这栋自建楼一点也没变,甚至时间让这栋楼、这间店变得更加沧桑。
舅舅手里还拿着扳手,浑身沾着机油,看着眼前这个干净体面、神色从容的侄女,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怎么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