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壹号(178)
“为什么这么说?”
玛丽专心驾驶道:“你想想,这世界上不幸的人,每一个遭遇都不一样,但他们都一样会博取同情。帮一个人,很简单;可做慈善,是帮一群人。”
“那不是捐钱、捐东西就完事的,你要对抗的,是使他们困苦的环境,压迫他们的上层环境,还有人性的贪婪。这个世界很多人愿意去真正关心一个个单独的个体,但是更多人,他们只看到所谓的立场。”
她自嘲地笑笑:“像我这种心软的,去了他们面前,只会被当成有钱的傻女人宰。”
朱瑾一知半解,只能敷衍沉默。
玛丽却并不介意,反而语气轻快起来:“BB,你还年轻,不用急着懂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慢慢来。”
城市不大,路程也不长。两人聊得渐渐深.入,朱瑾很快问玛丽:“上次你说沈鸿晖是擎铮的堂兄,他们家我听说很有钱。”
玛丽笑笑:“是这样,不过现在地产不好做了,他那个堂兄这几年公司管理得不好,他们正在转型。”
朱瑾其实早就查过不少新闻。
财经版她看得吃力,却也能慢慢对着搜索理解。至于那些真假掺半的豪门八卦,与其在营销号里捕风捉影,不如直接问自己人。
她低声道:“我听说……沈鸿晖现在的太太,原来是女明星?他们年纪差挺大的吧。”
玛丽想了想:“差二十多岁。好像是擎铮刚出国那几年,他才离婚再娶的。”
她语气平淡,像是说的不是自家的事情,不过对于玛丽来说,沈家的事情确实不是她的事情。
“前两天被判二十年的那个孩子,”玛丽顿了顿,“他妈妈跟我不一样。她争过抢过,真的坐上了沈太太的位置。可惜啊,儿子不争气。”
车里安静了一瞬。
朱瑾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玛丽,你为什么不争呢?”
玛丽也沉默了一下。
“其实也是我的问题。”她语气平静,“我不想结婚。”
这个答案,出乎朱瑾意料。
“我只告诉你,你别跟我儿子说。”
瞥到人点头如捣蒜,玛丽继续说:“那时候有了擎铮,我也没想过结婚。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自在,多一个孩子不是我的负担,但结婚,总感觉会失去自由,所以我从来没有跟他爸爸提过结婚的事。他爸爸在擎铮出生前就已经跟陈太太结婚了,他当然有错。但我最后成了情人,这件事,我自己也要负责任。”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朱瑾却有些同情沈擎铮。
她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那么坚持要结婚,哪怕是签协议,也非要给两个孩子和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真的很爱自己吗?或许他爱吧。
可结婚,会不会也是一种弥补?一种,把她放进和母亲相似位置里的弥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朱瑾的眼眶就不受控制地发热。
玛丽没等到她回应,侧头看了一眼,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后来发现他爸爸有家庭之后,我也问过擎铮。”
朱瑾转头看她。
“我确实想过,为了他去争一个名分。”玛丽顿了顿,“但他知道我是为了他而考虑这么做之后,说什么都不同意。”
“嗯。”
“所以你不用担心。”玛丽甚至笑了笑,“我和擎铮,都没有因为名分这件事受到伤害。相反,他一开始还不愿意接受他爸爸留下的遗产。”
玛丽误会朱瑾的感受了。
“为什么?”
“他觉得自己不算沈家人。”玛丽想了想,“那时候他甚至想跟着我一起移民欧洲。”
朱瑾愣了一下:“那他后来为什么留下来了?”
“可能是气不过吧?”玛丽认真想了想,忽然笑出声来:“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心眼子可小了。”
朱瑾觉得很有道理,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只要不去在意沈鸿晖一家的事情,朱瑾的日子其实挺安定幸福。
过年在沈家是大事,不仅仅是一年难得一家团聚,还要祭祖,沈擎铮一般都要呆到春节和立春都结束了才回家。
至于他的工作在哪里处理,倒不是很要紧。
年报、IPO项目、老宅的各种安排,甚至是为了保证年后每天能空出半天陪妻子,总之沈擎铮为了这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情疯狂忙碌。
但是即便如此,沈擎铮还要坚持在晚上十点前回家陪朱瑾。
丧心病狂的资本家,能为了太太,在晚上九点,把公司董事、项目组合伙人们直接叫到半山壹号开会。
原因无他,在家都不会主动亲热的朱瑾突然对自己的爱人有很大的需.求。
沈擎铮看得出,她不是做作,不是撒娇,她真的是耐不住.寂莫。
医生说了,现在胎很稳,孕中期他们是可以尝试过夜生活的时候,但是因为朱瑾怀是双胞胎,有一大堆禁忌。
甚至医生直言,最好不要有任何进入行为,要努力坚持到生产完毕。
许是眼见着即将分开一个月,许是最近喝的补品燥热,也许是胎盘坐稳了、血流增加、激素的分泌,这些都让朱瑾像母猫一样粘人。
从前只喜欢蜻蜓点水的朱瑾,每一个亲吻都要抱得很紧,她也不说男人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