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谁也没有挪开视线。

随着他走进，她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红。

靳恒楷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红了眼了，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

可是，每每看到她，情绪就是立刻涌上来。

看到她出现在这里，他说不清自己是激动还是生气，当时就想奋不顾身的去质问她，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还爱我吗？

可是，他在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做不到。做不到质问，做不到发怒，做不到对她说狠话。

他真的看不懂了。她心里是还有一点点他吗？

可，哪怕是一点点，都能让他一败涂地。

还好，他们又见面了；还好，他们都还红着眼。

“来这干嘛？”他喉结滚了滚，嗓音格外沉，这几个字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他眼神炙热的盯着她。

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他也没有想过能在这里见到她。只是心里很空，好像只有在这里才能让他有被填满的假象。

可是，她真的出现了。假象变成现实，让他的心满到快要溢出来。

他真的很想从她嘴里听到理由，随便什么理由，他都会说服自己。

淡蓝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话。只是酸涩的感觉愈演愈烈，涌上她整个感官。

半晌，她说：“对不起。”

随后，她再也呆不下去，擦过他的肩就要离开。

为什么偏偏是对不起。

他疯了似的抓住她的手，力度大到让淡蓝吃痛，转过身问她：“为什么？”

淡蓝沉默在原地，眼里的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不说话那他就再问一遍：“为什么？”

她回答不了。因为她造成的伤害，她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是事实。她自私的选择了利己的处理方式，她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他。

他真的失望了。松开了拉着她的手，把自己的右手伸在她面前，取下她送给他的那枚戒指，随意扔进旁边的草丛，语气平和：“你走吧。”

都这样了，她还是把他剥离在外，一字不答。陌生人就陌生人吧，他确实算不了什么，一个傻子而已，一个愚笨又执着的傻子而已。

戒指扔进草丛没有任何声音，却在她心上落下巨大的回响。

这一刻，她知道，他们完全地撇清了，割舍了，了断了。

她真的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又开始自责。她觉得他不能原谅她，因为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站在他的角度，她肯定恨死她了。可是她除了对不起，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淡蓝低估了他的喜欢，低估了他的爱。他从来不怪她不告而别，都是他心甘情愿。

在高铁上的五个小时，她没哭。只是带着平静的疲惫感。

日暮化为黑夜。

靳恒楷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自己的心口像被凿开一个洞，不是锐利的疼，而是一种生命随呼吸一同漏出去的衰竭。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沉重而徒劳，仿佛肺腑被灌满了冰冷的铅水。

世界的声音倏然退远，所有的光色都失焦、涣散。

他想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她是他的固执，也是他的唯一。

于是，他跪在地上拼了命地在黑夜里寻找自己扔出去那枚戒指。整洁、尊严、傲骨和理由，他都不要了。

还好有两盏灯，一盏是路边的路灯，一盏是他心里的灯。终于，他找到了。

他把它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在夜灯的照耀下，这枚戒指格外闪耀。

回到家里，是凌晨十二点半。

母亲早早睡去，她收着动静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睡意，就呆呆地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一滴，两滴。她哭了。整夜，哭得连枕头都浸湿。

第二天她还要上班，醒来时眼睛肿得红红的，还带着酸胀的疼痛感。她没心情管，拿着签好的合同就离开家去往工作室。

陈小鱼拿到合同看着她的红肿的双眼，猜测是谈合同的时候是不是出了问题，不禁担忧：“对方为难你了吗？”

“没有。”淡蓝语气单薄没有力量。

她听到她这么说，若有所思，随后点点头：“行，你走吧。”

淡蓝这几天一直专心在工作上，好像不知疲倦。

周末，她如往常一样呆在家里。

这几天她的反常连母亲都看在眼里，于是淡蓝在被她生拉硬拽好说歹说之后，终于出了门。

她不知道妈妈要带她去哪儿，就这样被她随意搂着手臂，静静地走在路上。

“是弗北的事情吧。”母亲没说透到底是什么事。

“嗯，算是吧。”她淡淡的回答。

和妈妈呆在一起，好像才能真正地敞开心扉。

“要不是出了这件事情，你现在应该在弗北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了。”话语间，母亲也有一些遗憾。

淡蓝抿了抿嘴，沉默了。

“但是你还是选择了回来，我相信你不论选择多少次一定还是这个结果。”母亲缓缓开口，“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了解你。”

她的眼睛一瞬间热了。

“所以，你不要为你的选择难过或者自责。不管怎样，你都是妈最棒的孩子。”

做母亲的太了解自己的孩子，她的每一个行为和表情，她都能读懂。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因为弗北的什么而难过，但是她都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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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喜欢的一章。温情，感动又撕心裂肺。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