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玉(37)
画舫在护城河里缓缓前行,虽平稳,却也难免有细微晃动,她素来有些晕水,这会儿倒真有些受不住了。
林秀蘅见状,连忙起身扶她:“这舱里确实有些闷,我扶你出去站站,吹吹风便好了。”
说着,便陪着苏婉宜往舱外走去,临走时还不忘朝二人笑了笑:“正好也快靠岸了,你们若是觉得闷,也出来透透气。”
沈如玉与宋时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瞧见了几分局促,又连忙错开目光。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外边忽然传来船夫的声音:“贵人们,画舫要靠岸了,请慢些移步。”
“画舫要靠岸了,咱们先出去吧。”沈如玉边说着,边起身打算往外走。
许是靠岸时水流湍急,船身竟比往常晃得厉害些。
她脚步一个踉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小心!”
宋时韫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想去扶她。
他的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画舫又猛地晃了一下,沈如玉重心不稳,直直撞进他怀里。
宋时韫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的嘴唇不小心擦过她的唇角,像一片轻软的花瓣落在上面,瞬间让两人都僵住了。
沈如玉的连呼吸一滞,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宋时韫也愣住了,手臂还维持着揽着她的姿势,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慌乱,不知该移开还是该继续扶着她。
恰在此时,早已上岸的苏婉宜和林秀蘅,正好瞧见这一幕。二人相视一笑,都读懂了对方的表情,同时也默契地保持安静。
苏婉宜唤来桂云,在她耳边低声道:“画舫许是没停靠稳妥,你且去告知船夫一声。”
桂云点点头,随即便去了。
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河水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宋时韫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充满不知所措:“对不住,方才船晃得厉害,我…… 我不是故意的,竟冲撞了你。”
沈如玉也连忙低下头,攥紧了裙摆,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关系,是我自己没站稳……”
两人正僵着,没承想画舫忽然又是一阵剧烈晃动。
许是船夫调整船身时力道没掌握好,船身猛地往一侧倾,舱内的茶盏都跟着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在案上。
沈如玉本就站得不稳,这下更是脚下一滑,身子直直往前倒去;宋时韫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却也被她带得失去了平衡,两人一同往铺着软垫的地板倒去。
倒地的瞬间,宋时韫下意识将沈如玉往怀里揽了揽,另一只手飞快地垫在她的后脑勺。
他的手掌宽大且厚重,却格外轻柔,生怕她磕着碰着。
两人倒在软垫上,姿势极尽暧昧。
沈如玉半个身子压在宋时韫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
宋时韫则手臂环着她的腰,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皂角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杏仁甜香,瞬间一阵热血涌上头顶,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舱内彻底静了,连河水拍船的声音都似听不见了。
宋时韫僵着身子,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觉得怀里的人软软的,像抱着一团棉花。
他从未与她这般亲近过,近得能看清她鬓边细碎的绒毛,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落在他胸膛上的温热。
他甚至开始贪恋起这一刻。
终于,宋时韫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如、如玉…你没摔疼吧?”
沈如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没、没有…”
她的“怪病”又开始发作了。
她刚想撑着他的手臂起身,下一刻腰侧忽然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不算疼,却格外清晰。
她便下意识抬起头,眸中带着困惑:“阿韫,你……你身上的玉佩,硌得我有些难受。”
这话出口,宋时韫像被惊雷劈中一般,瞬间僵住。
那哪里是玉佩?
第21章 玉佩 你怎的捂我眼睛?
宋时韫的脑子“嗡”的一声, 呼吸一滞,竟忘了该如何反应,耳尖“唰”地红透。
怀里的温软还在, 她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可宋时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连手脚都变得僵硬。
他根本无法解释, 总不能说,是自己因她靠得太近,才生出这般失礼的异样。
慌乱间, 他只能胡乱挪了挪身子, 想避开她的触碰, 却没承想动作太急,反倒让两人贴得更紧,那处的硬物也愈发明显。
情急之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沈如玉的眼睛上。
他的手掌带着几分薄汗,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她。
宋时韫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语无伦次地催促:“如、如玉, 你别、别睁眼……快些起来。”
沈如玉被突然捂住眼睛, 身子下意识一僵,声音带着几分懵懂的诧异:“阿韫,你……你怎的捂我眼睛?”
话虽这么说, 却也顺着他的力道,慢慢撑着他的胸膛起身。
掌心覆在眼上,暖融融的, 令她忘了方才硌人的异样,只觉得心口的“怪病”又犯了,心脏跳得比之前还要急。
宋时韫见她起身,连忙收回手,却不敢看她,只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衣襟,将那处的异样掩住。
“没什么,外边有光晃眼,怕你睁着眼不舒服。”
说着,他也连忙撑着地板坐起来,刻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些距离,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捂过她眼睛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