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玉(7)
林秀蘅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知儿莫若母,他小子藏了什么心思,林秀蘅可一清二楚。
林秀蘅站在一旁,将儿子那紧绷的脊背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轻轻推了推沈如玉的胳膊。
“既然碰到了,就让韫儿送你到门口吧,正好让他多走动走动,整日闷在书房里都快成书呆子了。”
“不用不用!” 沈如玉连忙摆手,“我自己出去就行,不麻烦阿韫了。”
宋时韫却在这时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无妨,我正好也要出去透气。”
他说完,率先迈步往府门的方向走。
沈如玉愣了愣,随即笑着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跟林秀蘅挥手:“伯母再见!我过几日再来看您!”
二人在出府的路上一路无话。
宋时韫是因为心跳得太厉害不晓得说些什么。
而沈如玉是在思索晚膳会有些什么好吃的。
“如玉。”
宋时韫突然停下脚步,轻声唤住她。
“嗯?”
沈如玉仰头看他:“怎么了阿韫?”
看着沈如玉小鹿般惹人怜爱的瞳孔,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宋时韫又是一时语塞。
方才在心里反复斟酌的话语,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想告诉如玉,待殿试放榜后,待他中了状元后,按两家早年的约定,他们二人应该成婚了。
可看见如玉的脸后,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此刻他的脸颊像被炭火熏过似的,越来越红,连耳根都蔓延上了绯色。
沈如玉见他半天没说话,只是红着脸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担心。
她凑近两步,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不由得皱起眉头:“阿韫,你怎么脸这么红?莫不是太用功读书,生病了呀?”
话音刚落,她便自然地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贴上他的额头,试探着温度:“让我看看烫不烫……嗯?好像是有点热呢。”
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杏仁香气,触碰过的地方像是有电流窜过,一股气血涌上来,让宋时韫的身体瞬间僵住。
“你呀,读书也不能这么拼命。”沈如玉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认真地叮嘱。
“殿试固然重要,可身体才是本钱呀。晚上早点休息,可别熬夜看书了,知道吗?”
宋时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额头上残留的温度,如玉的手小小的,软软的。不断拨弄着他的心尖,让他忍不住想多贪恋片刻。
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微微垂下眼睫,询问道:“很……很热么?”
沈如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追问,便点点头:“是有点热呢,怕是有些着凉了。”
宋时韫悄悄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只寻求关注的小狗。
“那……是不是很烫?我自己倒没什么感觉。”
他说着,还微微往前凑了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可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雀跃。
再碰一下,让她再碰一下就好。
沈如玉见状,果然又伸出手,这次手掌覆得更全了些,指尖还轻轻按了按他的太阳穴。
“你自己肯定感觉不到呀,生病都是这样的。你看,这额头确实是热的,回去一定要喝碗姜汤发发汗。”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凉意,恰好驱散了他身上的燥热,让宋时韫舒服得几乎要眯起眼睛。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专注的神情,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轻轻晃动,鼻尖小巧挺翘,连呼吸都带着甜甜的杏仁味。
宋时韫的心跳更快了,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故作虚弱地微微蹙起眉头:“那……现在呢?是不是更烫了些?”
沈如玉被他问得有些好笑,却还是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刚才那么热了,许是我多虑了?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休息。”她说着收回手。
宋时韫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有些隐秘的失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略带茫然的模样,低声应道:“好…… 我知道了。”
“快走吧,送你到门口。”他转身往府门走去,脚步却比刚才更慢了些。
第4章 撞破 定不会出岔子的
沈如玉回去后发现苏婉宜早已备好了晚膳。
“哇塞,今日竟然有菌丝虾仁!”
沈如玉看到今日的菜肴后两眼放光,净了手后直接坐在桌前大快朵颐了起来。
苏婉宜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多大的姑娘了,吃起东西来还是这般猴急。”
她坐在对面,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指尖却轻轻敲了敲桌面,“先别急着吃,娘问你,下午让你送的东西,给宋伯母送到了吗?”
沈如玉含混不清地应着:“送……送到啦!宋伯母可喜欢那匹料子了,还说让绣娘明日就给她量尺寸做夏衫呢。”
她咽下嘴里的饭菜,又夹了一筷子菌菇汤里的豆腐,“对了娘,盈盈今日给了我一封靖安侯府的帖子,邀我去参加靖安侯小儿子的生辰宴,说让我陪着她一起去热闹热闹。”
苏婉宜舀汤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她放下汤勺,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靖安侯府的宴席?我听闻侯府那位小侯爷是京里有名的小纨绔,平日里最是爱惹是生非,府里的宴席也向来鱼龙混杂,你去那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