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发生什么事了？”

“上个月，就在这条街上，俩进京卖艺的江湖人，一父一子，没反应过来叫马给踢着了，老头当场就没了，那少年人也是年轻，竟还想着给老父讨回公道，后来的下场嘛……”

“什么下场？莫非也叫人害死了？”

“还不如害死了呢！”

“他告状告到大理寺去，连门都没进去，还被人说干扰公务，叫人关到牢里去了，待了不到十天，听说叫里头的人给整坏了，好不容易放出来后，流落街头，连口饭都没得吃，再后来，就被人卖到南风馆当兔爷去了！”

“天底下还有这般不公之事！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来京城之前，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那小地方是如此！”

“不过，敢问兄弟高姓大名，怎么会对这些内幕知道的如此清楚？”

“嘿嘿！”

“他呀，他就好兔爷，去南风馆多去几趟，就什么事都打听出来了！”

“哥，什么叫南风馆，什么是兔爷？”

也在偷听的锁头好奇地问哥哥。

秦扶清眉头紧皱，看一眼个头都快比他高的弟弟，眼神还懵懂的像个孩子，竟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无奈，只能拉着弟弟先走人，“回家再跟你说。”

他倒不打算瞒着弟弟，毕竟孩子大了，来到大地方，早晚都会见世面，与其让他好奇，还不如提前打好预防针。

不过燕京真是烂透了，百姓当街讨论这些，可见此处官场黑暗已经成性，这些官二代草菅人命，也无人管束。

第313章 燕京

燕京很大。这毕竟是一座有十万以上常住人口的大城市，在古时候，一座城能有十万人已经很了不起了。

十万人的吃喝拉撒，需要多少人为此奔波？

这里没有大面积的良田，居民一日三餐都需要从外面运输。

除了陆路运输，还有水运以及海运，京城的港口永远是最繁忙的，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轴地转个不停，人就像是忙碌的蚂蚁一般。

林子大了，交通也不便，这里又没有现代交通工具，再加上越是靠近皇城，土地便越昂贵，即使是五品以上的京官，也要花大半辈子积蓄才能在京城置办一处宅院。

即便如此，宅院可能离皇城还很遥远。

按照北明朝政习惯，通常日出之前就要官员上朝，当官的大多住在宫城外，远的住在前门外，四五更天就要起床骑着骡马赶路，到了皇城外，还要下马步行。

算一下时间，就相当于在紫禁城三环以外，骑着骡马去紫禁城上班。

不早起那是没办法的。

皇城之大，让人难以想象。光是城中大大小小的坊市就有上百多个，卖什么的都有，这些坊市专业性比较强，卖布的在一个坊，卖瓷器的在一个坊，按照如此分类，上百个坊市还算少的。

除了功能性比较强的交易坊市，这里还有各种娱乐场所，燕京几乎没有宵禁，尤其是皇城六七里以外，几乎是灯火通明，夜夜笙歌。

秦扶清原以为未来老丈的宅邸应该比较偏僻，毕竟素之问只是一个外派的三品官，从政也没有太久，可当他按照地址找到素宅时，才发觉自己小看了岳丈。

“我这是吃上富婆的软饭了呀。”秦扶清仰头看着朱红漆色大门，牌匾上写着“素宅”二字，喃喃自语道。

“哥，这就是嫂子的家？”锁头也瞠目结舌。

秦行狐疑地看了少爷一眼又一眼，心中腹诽，怪不得少爷答应的那么快，感情素家千金不仅长的好，家中还如此殷实。

别以为男人就不现实，男人现实起来可比女人现实太多了。

秦扶清丝毫没有吃软饭感到耻辱的心态，淡定走上前轻叩狮嘴锁环。

很快就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一个年约四十岁管家模样的人上下打量着，眼睛一亮，脸上挂着笑意问道：“敢问可是秦公子？”

“快快进来，家主不日前就写信吩咐小的，说您会到来，小的早已经将府中上下打理干净，就等着您到来了！”

“多谢管家，不必如此客气，敢问管家贵姓？”

“小的被老爷赐姓，您叫小的阿福就行！”

“好的阿福叔，府里现在有多少人？我要在此住到春闱，不耽误你们吧？”

“秦少爷说笑了，府中上下只有您一位主子，其他的不过是一些负责洒扫做饭的下人，都听从您的吩咐。”

素阿福识字，早就从老爷的信中得知未来姑爷要来，听说是个不到二十岁的举人老爷，打算要在今年春闱里大放异彩，迎娶他们家小姐的。

第314章 心事

素阿福是素家的家生子，世世代代都为素家服务，他爹曾做素家老爷子的管家，他打小就跟着素之问做书童，到年纪后，便帮他管理宅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素之问本就出身书香世家，在江东，素家是有名的世家，只是到了近几代，越来越落魄，比起从前的风光，早已大不如前。

素之问年幼好学，天资聪颖，又把心思都用在做学问上，二十多岁中举，不到三十岁金榜题名，成了皇帝钦点的探花郎。

他娶了京城贵女，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可惜夫人红颜薄命，没享几年福就走了。素之问为了子女着想，一直不曾再娶，身边只有一个侍妾，他沉心做官，很快就升到三品，为了躲避京城的风云，外派到地方做学政。

素阿福则一直留在京城的宅子里替他守着。

眼看着少爷小姐都大了，素之问的儿子名叫素齐，他在外祖家住的时间比较多，前年订下婚约，去年成亲，如今也到了外地做官，若不是如此，素琴外祖也不会过于操心她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