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替代品(52)CP
被人欺负时他不怕,爸妈去世时他年纪小没印象也不怕,聂成去世时他对聂成的恨已经完全盖过伤感更不怕,唯独外公外婆离世时他掉了眼泪。
他长到二十出头的年纪,接连失去家人。
若是把他换成《活着》里的福贵,他这二十来年的生活恐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把自己圈进一个无坚不摧的外壳,无人能窥探,无人能触及,所以谁都忽略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所有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现在,病床上躺着的,是他嘴硬的外表之下,心中唯一认定的家人,如果他也不在了,他就真的孑然一身了。
“先生?”
“先生?”
护士走过来,轻拍付西饶的肩膀,付西饶抬头,护士被他锋利的眼神刺得一惊,向后一退。
“您在这里蹲了好久了,我怕您出事。”
付西饶收回目光里的戒备,站起身,酸麻的双腿撑起疲惫的身子。
“谢谢。”
他转身,低头,有意将视线避开玻璃窗。
凉到冰人的手掌搭上门把手,半天才按下去。
“咔哒。”
门开了。
付西饶站在门口,病床上的人插着满身管子,心跳波动微弱,忽高忽低。
付西饶脚步沉重,从门口到病床这几米距离,他好像走了一天一夜一样长。
他又蹲下来,身体似乎已经无法支撑他站立,他尝试着伸手,生硬地握住病床上干枯如树枝的手。
那一张熟悉的、永远对他笑的脸却是一眼都不敢看的。
“我说给你养老送终,又不会反悔。”
“你怎么这么急着要我兑现承诺。”
第35章 你对迁迁,特殊
付西饶早该想到,刘振义越来越瘦是因为病了。
所以他要把店出兑,所以他说他要离开北城,去其他地方生活。
出兑是因为命不久矣,无法再经营,其他的地方指的是另一个世界......
付西饶恨自己没有早点意识到这件事。
这几个月很少见面,医生说刘振义的胃癌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加重的,他不想治。
起初还未影响正常生活,后期各种癌症反应逐渐浮现,时常让他痛不欲生。
最后一个月,胃癌引发了肠梗阻,他连肠子都烂透了。
“他也是能忍,最后一刻才被送来医院。”
付西饶不敢想他该有多煎熬。
他想死。
他的爱人让他又爱又恨。
爱是不得不,恨也是。
这三年里他靠“守着聂成”这一个借口,勉强度过。
三年一过,他最后的念想也没有了。
一场病来得正是时候。
他太痛苦,失去爱恨的载体,这余生实在太长。
“他这段时间应该非常痛苦,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你多陪陪他吧。”
无力回天。
躺在床上的刘振义只有等死一条路。
“什么药都不可以吗?我们出国治疗也不行吗?”
医生满是遗憾,“没办法了,他拖太久了。”
谁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男人。
付西饶回到病房,刘振义昏睡着,心电监护仪似乎随时都有化作一条横线的可能。
“你就这么爱他?”
“值吗?”
付西饶理解他的情深,也恨他如此优柔寡断。
印象里,和聂成还有刘振义生活的那段时间,是付西饶这短暂的二十多年里唯一被当做孩子的几年。
聂成偶尔对他严厉,但刘振义总是笑眯眯地站在他这边。
“西饶,我们不听他的,他最讨厌了。”
聂成拿他们两个都没办法,最后只能笑呵呵带两人出去吃饭。
后来聂成变了,变得让付西饶陌生,但刘振义却依旧是他和蔼的刘叔。
说着最讨厌,怎么就爱了这么久呢?
爱到他走后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了吗?
“刘叔,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你看我。”付西饶一刀一刀划开自己的伤疤。
“我失去了爸妈、上学又被霸凌、没两年外公外婆也走了、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你和聂成。”
提起“聂成”,付西饶手抖得厉害,他死命抠住手心。
“聂成不提也罢,那两年我生了病,发病的时候也很痛苦,我都没想死,你怎么就不治了?”
付西饶揭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刘振义的眼皮骤然抖了两下。
“刘叔?”
“西......”
刘振义艰难张开嘴,嘴唇干裂发白,一说话就要渗血,付西饶不敢想他现在这副身体该有多疼。
“西饶......”
脆弱成气声的一句名字。
付西饶早就没有了平日里薄情的样子。
生死面前谁都没办法淡定。
“我在。”
付西饶凑近了,刘振义抬起手,他便低下头,让刘振义碰到他的脸。
“我都很久......没这样摸过你了,你长大......就不让了。”
“我这一病,你倒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是的,其实有一段时间的付西饶也和同龄小孩一样,不说开朗活泼,但总归是正常的有喜有悲。
“我有时候很羡慕你的果断,我比你年长不少,这一点我却永远学不会。”
“他那样对你,我却仍然爱他,偶尔看见你,我也觉得愧疚。”
“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这几句话好像用尽刘振义全部的力气。
付西饶摇头,“我不怪你,别再说了。”
刘振义又关心起他的身体。
“你的病怎么样了?”
从接到医院电话的那一刻开始,付西饶的手就一直在抖,心脏也跳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