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150)
柳和颂瞬间兴味索然,把手从他身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一脸无聊地盯着空荡荡的舞台。
怎么还不见出来。
林雀倒不是故意拿乔,因为临上台时给他递话筒的男生盯着他的脸光顾着呆滞,把话筒掉地上摔坏了,等着人换,就耽搁了十来秒。
新话筒被递到手里,对方却没松手,林雀回头,看见于逸阳光俊朗的笑脸。
“加油,小学弟。”
“谢谢。”
林雀略一点头,接过话筒走上台阶,走入舞台明亮炫目的灯光中。
观众席上的灯光熄灭,仍然嘈嘈切切,一片杂音,一束追光灯打在林雀身上,镜头跟着摇过来,林雀身后的高清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他清晰的面容。
这一刹那,就像被某只看不见的手立刻按下静音键,偌大礼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目瞪口呆,齐齐失声。
“下午好,声乐社团器乐部林雀,一首《野火》献给各位。”
林雀简短报幕,声音淡淡,屏幕上被放大的眉眼冰冷锋锐,如一把利刃霸道蛮横、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入每一个人的心脏。
话音落地后足足十来秒,全场仍然一片死寂,沈悠微微笑起来,轻声提醒:“刘老师?”
社团老师终于回神,表情还有些失态,拉过话筒张了张嘴,就笑了一声:“……真帅。”
饱含惊赞的声音被话筒放大,回荡在礼堂之内,观众席上如梦初醒,登时就疯了:“我艹艹艹艹艹!!!!”
“这他妈是林雀?是林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我他妈真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片尖叫声中夹杂着口哨,老师笑着清了清嗓子:“咳……请开始吧。”
林雀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架子鼓。
台下突然大步奔来一个人,程沨喊一声:“林雀!接着!!”
一样东西被扔上舞台,林雀抬手稳稳接住,是一瓶矿泉水。
林雀垂眸和程沨对视一眼。舞台上的架子鼓不是他的,林雀不该做损伤乐器的事。
镜头立刻很懂事地摇过来对准程沨,大屏幕上出现程沨精致的脸,桃花眼中亮光灼灼,额角暴起青筋,众目睽睽下是从未有过的失态,朝林雀喝一声:“没事!算我的!!”
男生们一愣:“什么?”“这是要干嘛?”
就只见林雀轻轻抿了下唇,拧开瓶盖将水泼向架子鼓,大屏幕上一只手抓握着瓶身,苍白、瘦长,手背上浮起明显的青筋。
兼具病态的脆弱感和强刺激的攻击性,轻易勾|引起人心底最阴暗、最下流、最暴虐的欲望,一如林雀这个人。
老师们被越发疯狂的尖叫声震得忍不住捂耳朵,从刚刚的失态中回过神,都笑起来。
恶意来得莫名其妙,疯狂的倾慕也来得猝不及防,一切情绪都那么纯粹、直接又简单。
年轻人啊。
一瓶水很快倒完,程沨抓着空瓶子跑回去,亲自盯镜头。他离开化妆间时林雀的妆容只上了一半,从刚刚一转身望见台上的林雀,到现在他心跳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急促地跳。
程沨原本的设想是层层铺垫、一步步往上,但此刻大屏幕上林雀的脸极大地刺激了他的野心。
——他要林雀一战封神!
舞台上,林雀俯身落座,把毛衣袖子稍微往上折了两道,露出清瘦削薄的小臂,手腕上,一只银色的镯子在追光灯下闪闪发光。
盛嘉树抿住嘴唇,不由自主往前倾身,眼睛紧紧盯住台上的青年。
林雀可以对任何事都不在意,但天生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在他血管中奔流不息,不做则已,而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林雀就只想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也一定会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明亮耀眼的追光灯照着他,台下是联邦名师和年轻学生们构成的观众席。这是林雀人生中第一个正规的、干净的、没有垃圾和污浊酒气、也不必担心太耀眼而被醉汉冲上来撕扯衣服的舞台。
林雀缓缓吐出一口气,垂落眼睫,掂起鼓棒,微微抬手。
随着他动作,男生们止声凝神,屏住呼吸,场内渐渐一片阒静。
“咚!”“咚!”“咚!”“咚!”
鼓声匀速响起,不疾不徐,低沉有力,像一星暗火在平静的土层下无声孕育。
几次呼吸后,鼓声渐转急促,暗火在迅速壮大、在厚厚的土层下积溪成江,在翻滚、在汹涌,低低咆哮着一次次冲击坚硬的桎梏,鼓棒每一次起落都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每一朵水花都是转瞬即逝的艺术。
鼓声愈疾愈沉、愈沉愈疾,渐至低弱、渐至杳然,如丝如缕,如滚珠坠下山石,将人心高高吊起,禁不住怀疑这火已经在泥土和硬石的压制下认输、暗弱甚至熄灭。
可就在心脏被高高吊上喉咙那一刹!
“咚——!!”
鼓棒重重落下,一声重鼓骤然炸开,不给人任何喘息和反应的空隙,紧接着数十下急促鼓点如悍马扬蹄、如骤雨疾风,只在短短三秒不到的时间已然加速到密不透风,鼓面上迸溅的已经不是水花甚至也不是水珠,而是一团团细密的水雾。
叫人眼睁睁瞪着刀光剑影瞬息迫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鼓点激起的压迫感几乎令人心生恐惧,完全没办法呼吸。
终于终于,林雀扬手狠狠敲在镲上,石破天惊一声裂响,水珠四散迸溅,嚣张宣告与岩石、与厚土搏斗的胜利,这股野火傲然冲开大地的裂隙,终于肆无忌惮占领这片广袤无垠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