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319)
大悲大恸后林雀思维还有些迟滞,木木地看着面前的男生,在盛嘉树伸手来捏他下巴的时候本能地闪躲了一下,又被他用力钳住了下颌。
“张嘴。”
林雀听话地张嘴,干裂苍白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的血渍,唇齿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盛嘉树呼吸蓦地一滞,身后池昭突然腾一下跳起来跑走,很快带着一位护士急匆匆返回,察看一番后就皱起眉:“不是吐血,是口腔内壁上的肉都被咬烂了。”
顿了顿,忍不住又说:“用这么大劲儿干嘛,不知道疼么?”
林雀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把自己咬成了这样。
消毒棉雪白地进去猩红地出来,在盘子里堆起那么多,池夫人攥紧了膝上的布料,池先生不由得起身往这边走了两步。
清理完创口,盛嘉树先喂他喝了几口葡萄糖,又换了温水来给他漱口。林雀全程都很老实,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望着他。
盛嘉树被他看的一颗心又软又疼,酸酸麻麻。林雀漱口后嘴唇变得湿润,有水珠子挂在唇珠上,微微颤动,倏然滚落没入唇缝。盛嘉树突然想亲他。
嘴唇动了动,盛嘉树勉强忍住。
直到吐出来的漱口水渐渐变透明,护士用钳子夹了药棉叫他含住,林雀听话地张嘴,雪白牙尖和柔软的舌头很吝啬地亮了个相,又消失在抿起来的嘴巴里。
创口比较严重,护士给他塞了大团的药棉,林雀腮帮子鼓起来柔软的弧度,像什么偷吃糖果的小孩。
只是脸色仍然苍白得可怕,衬得睫毛愈发漆黑,盛嘉树距离近,发现他瞳孔仍然微微涣散,木木的,茫茫的。
……呆呆的。
盛嘉树猝然滚了下喉结,半蹲的那条腿突然沉下去单膝跪地,直起身偏过头,亲了下他的脸颊。
身边几个大人亲眼目睹,有一瞬间的吃惊,池昭微微张开嘴,难过地望着两个人。
过了好几秒林雀才给出一点反应,眉头蹙起,冷冷盯住盛嘉树。
触感和想象中一样柔软,盛嘉树抿了抿唇,心跳如擂鼓,神色越发温柔,轻声道:“不怕,弟弟会没事,我陪着你。”
池先生微微皱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雀现在的身份。
池昭昨晚上告诉过他们了,说林雀是盛家独子的未婚夫,并且跟戚家继承人的关系很不错。
这意味着如果林雀一口咬死了不愿意,池家就很可能遭遇得罪盛家、戚家的风险。
事情真的很棘手。
急救室门上红灯变绿灯,紧闭的大门被打开,门外几个人瞬间顾不得胡思乱想,立马起身紧张地看过去。
“还好没什么大碍。”医生摘了口罩,很严肃地警告,“只是患者很忌讳情绪剧烈波动,家属以后绝对得注意不要刺激他。”
池夫人忙不迭点头,扑到担架床边去,担架咕噜噜推过面前,林雀目光追着上头带着氧气面罩安静沉睡的弟弟,鼻翼快速翕张了几下。
因为是少东家亲自叮嘱过的人,医院把林书送入了一间单人病房,高级私人医院的条件好得不像话,几个人站在装潢温馨舒适的病房里,终于能放下吊了半天的一颗心。
护士送来住院手续和费用单,池先生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在上头签字,签完准备要还给护士时稍一停顿,转手递给林雀:“你看一下。”
林雀接过来和奶奶一起看,林奶奶沉默了下来。
单子上列出的药物和设备是他们咬碎了牙也用不起的高价货,私人医院单人病房的费用也高得吓人。
林雀视线从单子上微微抬起,看见池先生在利落地刷卡。小小一张卡片那么一滑,林书就可以享受到接下来一整个星期价值数十万的精心疗治和休养。
而池夫人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凝视着沉睡的男孩,不断抬起手来擦眼泪,另只手紧紧攥着林书的手,发出细小的啜泣声。
池昭坐在母亲旁边默默给她递纸巾,池先生走过去摸摸妻子的头发,低头一起注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
是林雀想象中一个完整温馨的家庭该有的模样。
护士拿着东西走了,房门轻轻闭合,空气重新陷入了安静。
盛嘉树给林奶奶倒了杯花茶,玻璃茶壶不轻不重磕到桌面,咔哒一声响,池家夫妇俩下意识回头。
“池先生,池夫人。”盛嘉树面无表情,冷冷道,“我认为,你们需要给林雀和奶奶道歉和道谢,你们觉得呢?”
一家三口愣了愣,池夫人低头擦了下眼泪又抬起来看林雀,目光微微躲闪,神色很复杂。
池先生确实对此感觉到愧疚,这半天所有人情绪都太激动,以至于弄成那种混乱的场面,很快说:“这是当然,很对不起,我们不该——”
林雀摇摇头打断他,最后望了眼林书,就低着头转身离开了。
步子很慢,背影单薄,苍白后颈在凌乱的发茬下半隐半现,露出清晰的棘突。
林奶奶立刻放下茶杯跟上去,盛嘉树皱了皱眉,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在扉页写下一串号码。
“后续的事情你们只管联系我,道歉和道谢,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盛嘉树语气冷淡,带着一贯的倨傲和不容置喙的独断:“今天我体谅你们的苦衷,但往后如果再发生这种无理由的污蔑和谴责伤到他,就休怪我跟你们不客气。”
池家夫妇沉默无言,看着他大步离开。
林雀和奶奶没走出多远,盛嘉树追上去问:“不等弟弟醒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