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51)
顾忌着老师在,男生们的嘲笑也不敢太肆意,闷闷的笑声被场馆空阔的空间放大,嗡嗡的响成一片。
林雀没有分心,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对手,整个人开始进入状态,脚下缓缓挪动,腰背稍微拱起,小臂肌肉因为紧绷而浮起明显的肌肉线条,一双漆黑的眼睛直视男老师的眼睛。
场馆挑高的天花板上的灯光落入他眼底,那双黑沉沉的、总像是没什么生气的眼睛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尖锐的攻击性。
老师姿态松弛地站在原地,目光中有一点赞赏。
历经血战的人,再怎么内敛,眼神总是带着几分凶性,因此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更别说学校里这些家里娇养长大的小孩子。
面前这小孩儿不论身手怎么样,从心志上就已经超过大部分学生了。
一个念头没转完,林雀已经出手了。
上来就是一记直拳,老师抬手轻松格住,立刻察觉这是个虚招,果然林雀迅速变招,直接一记勾拳攻向他下颌,被格挡之后立刻提膝去踹他裆部。
一系列动作迅捷生猛,招招奔着要害去。
从林雀开始进攻不到十秒,男生们脸上的讥笑就僵住了。
半分钟后,笑容开始消失。
下巴、眼窝、锁骨、后颈、肋下、裆部、甚至太阳穴。
一点多余动作也没有,更不见什么张牙舞爪的花招,全是朴实无华的……黑。
有阴又黑,又黑又狠,而且力道都是实打实的,沉闷的击打声令人毫不怀疑如果叫他一记得手,对手绝对再没有还手的余力。
甚至很多时候林雀根本不管自己是否会受伤,完全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架势。
就一句话——完完全全的野路子,杀气十足的野路子。
而且特别聪明,知道老师肉厚抗造,普通击打很难伤到对方,就专挑要害小关节,下手之阴狠、踹裆动作之熟练,叫围观的男生们都忍不住一阵蛋疼。
三分钟后,老师终于忍不住放弃只防守不攻击的念头,将他一脚踹倒喊了停。
地上铺着厚厚的垫子,林雀没摔得多痛,一骨碌爬起来还要继续打,听见老师喊停,才脱力地躺回去喘气。
老师也出了点儿汗,伸手把他拽起来,笑道:“你这下手确实够黑的。”
林雀脸上看不见高兴,低声说:“我水平太差。”
连一次进攻都没能得手。
男生们:“……”
你那还叫水平差?就那些阴招,换个对手随便得手一次这会儿都该叫救护车了好吗?!
老师可能也没想到他下手黑成这样,有些大意了,脸上叫他一记肘击给擦了下,磕破了嘴唇,心里头觉得丢脸,对林雀赞赏却更深,忍不住笑说:“真同情以前跟你打过架的那些人啊。”
连他都这样说,围观男生们心里头那点儿轻蔑嘲讽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庆幸这两天大家都还持观望态度,没去跟林雀动手,不然堂堂少爷被一十四区的小老鼠揍进医院,里子面子直接碎成二维码,掉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实际打架又不像格斗赛,会有一系列保护运动员免受致命伤的规则跟禁制,照林雀那样不要命的打法,换谁都他妈着不住啊!
众目睽睽中,林雀沉默地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被汗水濡湿的头发黑漆漆的,一绺一绺垂在他苍白的颊侧,神情看起来有些低落,似乎还在无法接受“竟然没能打得过老师”这个残忍的事实。
十多年间无数惨痛的遭遇令他变得紧张又敏感,对打赢的追求已经到达一种偏执的境地。
因为“没打过”就意味着他会遭受到更难以忍受的伤痛和欺凌,就意味着他会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
所以不择手段也要赢,哪怕遍体鳞伤。
老师似乎竟然理解了他的这点儿低落,开了句玩笑说:“要是被你一个小孩子给伤到,你叫我这个前格斗冠军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他扭头看向一旁围观的男生,随口吩咐:“拿个干净毛巾来。”
立刻有人把毛巾拿给他,老师接过来递给林雀:“擦擦汗。”
林雀训练了大半节课,又拼力跟老师打了一场,这会儿形容也有些狼狈,大颗大颗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滑下来,从下巴上掉下去。
“谢谢老师。”
林雀接过毛巾擦脸,听见老师说:“你这股劲儿真不错,不过要想格斗课拿分,这些招数可一个都不能用了,都是比赛严格禁止的,一个不好就要出人命。”
林雀动作一顿,说:“我有分寸,不会出人命。”
他下手虽然黑,但其实很谨慎的,不然他打过那么多次架,真弄出人命来,他哪儿还能站在这儿。
“那也不能用!”老师收敛了笑,表情严肃,“比赛中上头了谁还记得分寸俩字儿怎么写?就算你有分寸,难道对手就不会出变数?”
“你要在我的课上拿分,这些野路子就给我全忘掉!一招一式从头开始学,听到了没有?”
林雀表情僵硬。
所以他为什么会觉得格斗课好拿分?
老师还在严肃地看着他。林雀抿抿唇,只能说:“……听到了。”
还有五分钟放学,老师挥挥手,叫学生们提前下课去洗澡换衣服,把林雀单独留了下来。
男生们一步三回头,神色复杂地走了。林雀有些茫然:“老师……?”
老师拧开杯子喝水,问他:“叫你忘掉你那些本事,不服气么?”
“没有。”林雀摇头,“老师是为我好。”
这句是真心的。他要不成为杀人犯,要拿分,要在长春好好地待下去,以前为了保命而剑走偏锋的那些野路子确实得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