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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113)

作者:云柿子 阅读记录

他那份因陈襄容貌而起的惊骇与憎恶化作了深深的猜忌。

但管事回报到他那里的,却总是千篇一律,乏善可陈。

“回禀家主,那陈琬每日不是在廊下看书,便是在院中品茶,偶尔与那荀家小子对弈一局,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异动。”

管事立于堂下,躬身禀报,连对方一日用了几碗饭,喝了几盏茶都说得清清楚楚。

张越听着听着,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心中的杀意与警惕也被轻蔑所取代。

“我还当他真有几分陈襄的手段,”他嗤笑一声,“原来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绣花枕头!”

也是,颍川陈氏早已零落如泥,又能养出什么翻天覆地的角色来?

张越轻慢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厌烦:“罢了,不必看得那般紧了,只要人还在院子里,随他做什么去。这等小事不必再来特意回报了。”

“是。”管事应声退下。

于是二人便发现院落的看管松懈了下来。

原先那些如木桩般钉在院中的护卫减少了不少,留下来的也变得懒散,三三两两地聚在墙角阴凉处闲聊,目光不再时时胶着于院内。

可荀凌心中的焦躁却并没有褪去一星半点。

他本就不是能安坐的性子,自幼自在不羁。这几日被困于这方寸之地,宛如阶下之囚,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像是凝滞了一般憋闷得厉害。

院中,凌厉的剑风将几片花叶卷起,又撕碎。

荀凌正在练剑。

他并未施展什么精妙的剑法,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劈、刺、撩、砍。

一地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低落进里衣。

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宣泄着主人压抑不住的烦闷。

不远处,陈襄正安坐在凉亭当中。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他手中捏着一枚温润的白子,目光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神情专注,仿佛这世间再无他物能扰其心神。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荀凌收剑入鞘,大步流星地走到陈襄面前。

忍了这几日,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觉得无聊么?”

“你要是无聊,就继续练剑。”

陈襄没有从棋盘上抬眼,“我看你的剑法凌厉有余,但过于刚硬,失于圆转,美感不足,远不如你叔父那般收放自如。”

“什么,你看过我叔父练剑?我叔父的剑法是……不对!”

荀凌话说到一半,猛地回过神来,差点被对方带跑。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他恚恚道。

陈襄的声音十分平静:“前些日子四处奔波,如今有人好酒好菜地伺候着,在此处好好歇息有何不好?”

“歇息?我们明明是被软禁了!”

荀凌的目光扫过院墙外的护卫。这般被人看守的感觉,让他浑身不适,如芒在背。

“快了。”陈襄将手中的白子搁入棋盒,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以为将我们掌控在股掌之间,便会放松警惕。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耐心等待便可。”

陈襄抬眼看向荀凌:“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叔父?”

荀凌一怔。

自从踏入这方院落,对方便从未有过半分不安。那种从容绝非故作镇定。

此刻,对上陈襄那双静如湖面的眼眸,他心中那股烦躁是意竟被奇迹般地安抚了下去。

陈襄起身,缓步走到廊下,抬头望向那一方被院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天色是干净剔透的蓝,有几缕白云悠然飘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层云霭,望向了遥远的、看不见的长安。

破局的棋子已被他送到了千里之外。

他与师兄是最了解彼此的人,默契不需言语。他们接下来会一同下完这盘棋。

陈襄心中弛然,眼中沉静而明亮。

——算算时日,从东海送出的信快马加急,也该抵达长安了。

师兄,应当已经收到他的信了罢。

……

自徐州而起的盐价风暴,终于掀起了一股席卷天下的囤盐热潮。

盐,这寻常到平常几乎让人忘记的东西,在此刻却成了悬在所有百姓头顶的一把利刃。

恐慌如燎原之火,从一地烧到另一地。官府贴出的安民告示被视若无物,人们疯了似的冲进盐铺,将所有能买到的盐席卷一空。

青徐、河东、巴蜀,这些本身拥有盐场的产盐之地尚且能维持,可其余郡县,官府储备的盐库一夜之间便见了底。

朝廷紧急下令从产地调盐,可运输调度岂是一朝一夕之事?船队、人手、护卫,无一不缺。

民怨汇聚成河,汹涌地拍打着新朝的堤坝。

长安城中,同样压抑。

天光未亮,宣政殿前已然站满了准备上朝的百官。

百官身着朝服,依品阶序列,静立于白玉石阶之下。他们垂着眼,神情肃穆,连晨风中衣袂的摩擦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听说西市的盐价又翻了一番。”

“何止是西市,如今是有价无市,连官宦人家都开始限量了。”

极轻的耳语在队列后方响起,又迅速被寂静吞没。

忽然,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本来位于百官队列最前方,微阖这眼的杨洪微微蹙眉,目光如电,抬眼望去。

一人踏着晨光,不疾不徐地走来。

那人身着紫色朝服,头戴冠冕,腰系玉带,广袖随风。他的面容如玉雕琢,无暇却不显凌厉,于肃杀的晨光中步履从容,仿佛踏月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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