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132)

作者:云柿子 阅读记录

何其无力,何其无用啊。

四岁到十六岁,整整十二年的光阴。他们一同长大,就像是同根而生的两棵树木,即便枝干向着不同的天日伸展,可地下的根系却早已盘结交错,密不可分。

其中一棵死去,另一棵又怎会安然无恙?

他一边整理着与对方的过往,写成手记,留下最后一点回忆,一边又向对方写着永远不会有回音的信。

不过是庸夫自蔽,徒得安怀。

但……

荀珩的思绪从万般心绪当中抽离,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那双乌黑的眼眸正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天惜骊珠,终还合浦①。

他垂下眼,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轻声道:“你回来就好。”

他会支持对方,帮助对方,小心翼翼地,克制地。即便……对方并不愿意。

“……”

陈襄忽然产生了一种,把所有的一切都向对方和盘托出的冲动。

师兄对他,没有责备,也没有半分疏离。

这种全然的包容,比任何诘问都更让他无所适从。

陈襄心头那点隐秘的愧疚如藤蔓般疯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缠绕窒息。

他重生归来,想与师兄重归旧好,既期望对方原谅于他,却又对对方有着诸多隐瞒。

何其不公。

他做的太少了。

于是,陈襄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师兄,我有事要对你说。”

他将方才的无措慌乱都压了下去,目光变得坚定锐利。

“如今的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皇帝年幼,朝中诸公各有私心,那些盘踞百年的世家门阀,根系早已遍布朝野,扎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陈襄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对付他们,但不会只像先前一样杀戮。世家之所以能百年屹立,无非是靠着知识,人口,土地……”

“兴科举、办官学,夺回选官与教化之权;清查田亩,推行新税,将天下土地重新度量,断其根本。”

“还有盐铁与商税。现在兴办的商署,便是要将天下财权收归朝廷,初步打破士族对地方的控制。”

陈襄一口气将他心中的谋划都说了出来。

除了穿越与系统,他几乎是把自己重生的目的与未来行动,都剖开在了师兄面前。

荀珩一直静静地听着。

直到陈襄说完,他才抬眼看他,眼神沉静:“我能帮你什么?”

陈襄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倏然松了下来。

“商署作为一个新立的官署,根基不稳,必然会受到各方势力的攻讦与掣肘。”

师兄的支持给了他莫大的勇气,“眼下最缺的,便是一位德高望重、能镇得住场面的主事官员。”

陈襄目光灼灼,“不知师兄可愿担任此职?”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屋檐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荀珩点了点头,道,“好。”

于是,那层跨越七年光阴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视线的薄纱,终于彻底消失了。

陈襄只觉得豁然开朗,连带着身体都轻盈了许多。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那只刚刚被二人整理好的红木箱笼上。

“这些信,我会全部看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与郑重。

“——然后,给师兄写回信的。”

连日的阴雨结束了。

屋外,天光漏隙。

云层中露出了一缕久违的阳光。

微风吹拂过院中的池塘,平静的水面破开圈圈涟漪,漾出了粼粼的波光。

……

那份关于梯度税率的手稿,陈襄终究是没能自己找到。

他将整个书房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不得不去询问师兄。

结果。

“手稿?前日你不是说有些想法要与姜元明商榷,带走了一些么?”

陈襄整个人都是一怔,而后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好像的确是如此。

……也就是说,他顶着风雨急匆匆地赶回来,全然是白跑了一趟。

不,也算不上全然白跑。若非如此,他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看到那满箱未曾寄出的信件、与师兄敞开心扉。

商署的设立,因荀珩的加入而变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对方在士林与朝中的声望都极高,愿意出任商署主官,为这个新生的、与“利”纠缠不清的官署背书,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表态。

朝中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官员,都不得不重新掂量此事的分量。

先前的私盐一案,刑部雷厉风行,顺着查抄出的账本一路顺藤摸瓜,把各地囤积私盐、运输贩卖的关系网连根拔起。

这把火烧得极旺,甚至如河东卫氏、下邳张氏这样的百年大族都遭了殃。

这些时日,该抄家的抄家,该问斩的问斩,没有半分犹豫与转圜的余地。

一时间,许多人都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悄悄收了起来。

此消彼长之下,姜琳与户部等部门交接各项事宜时,遇到的阻力便小了许多。

那些平日里最惯会推诿扯皮、打太极的官吏,如今都变得格外配合,公文交接的速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快。

陈襄如今不过官居五品,并不能让他光明正大地插手商署的决策,他在姜琳幽怨羡慕的眼神当中空闲了下来。

但他其实并未就此休息,什么都不干。

除了仔细看完师兄写给他的那些信件,并写出回信之外。

是日,陈襄来到了乔真的府邸,递上了拜帖。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篇: 今天我还是没有守寡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