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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196)

作者:云柿子 阅读记录

“你可知道,我军为何要在此处等待?”

殷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下游河道狭窄,因暴雨而变得汹涌的河水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旋。

而敌军的营地正扎在河道拐弯处的一片低洼地带。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殷纪猛地瞪大了眼睛。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陈襄的声音穿过雨声,清晰地落入殷纪的耳中,“半个时辰后,洪水将至。”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滔天的洪水席卷而下,敌军大营瞬间被淹没。无数敌军在睡梦中便被洪水吞噬,侥幸逃出者也成了他们刀下的亡魂。

殷纪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谈笑灭敌。

从先前的别扭,对对方敬而远之,到为其震惊、折服,不过是在经历几次战斗的事情。

“军师。”

这一声再无半分勉强,唯有全然的仰望与敬服。

从此,他跟随在对方身后南征北战,学习兵法韬略,听从对方的每一个指令。

整整十年,从未改变。

殷纪至今记得攻下并州的那日。

寒风凛冽的夜晚,帅帐之内酒肉飘香,喧嚣震天。

将领们围着殷尚,粗犷的笑声与酒碗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营帐的顶掀翻。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作为此战最大的功臣,陈襄只安静地坐在角落。

几轮推杯换盏之后,他以身体疲惫为由悄然离席。

殷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对方消失在帐门口。

“二公子,来!再干一碗!”

身旁的将领喝得满脸通红,揽住他的肩膀大笑,“多亏了军师妙计,咱们才能这么轻松拿下并州!”

殷纪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句,也寻了个由头,起身离开了喧闹的帅帐。

来到陈襄的营帐之前,他整了整衣甲:“军师,末将殷纪求见。”

“进。”

帐内传来一道声音。

殷纪掀开帘子,一股混杂着墨香的暖融气息扑面而来。

陈襄正伏在案前,借着昏黄的烛光处理军务。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映在身后的帐壁之上。

明明刚打了一场足以奠定北方霸主地位的大胜仗,可他的脸上却见不到几分喜色,依旧是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

经过数年战争的洗礼,殷纪的身量已然拔高,甚至超过了陈襄。

战场之上,他斩将夺旗,是一名勇不可当的猛将。

然而站在军师的面前,殷纪却下意识地收敛其了所有的锋芒与煞气。

他微微躬身,轻声开口询问:“军师,今日大胜,您为何提前离席?”

“是,还有何忧虑之处么?”

陈襄闻言,缓缓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名他看着长大,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将领的少年,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错。”

他指了指桌案上摊开的舆图,殷纪忙凑上前去。

陈襄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我军已占据幽、冀、并三州,根基已稳。接下来,只需西出关中,东进河洛,则中原可定。”

“这些都不过是时日问题。”

平静的声音,描绘出的却是一幅席卷天下、重整山河的宏伟蓝图。

殷纪心潮澎湃,眼中跳跃着烛火的光芒。

但那手指却停了下来。

陈襄抬手,“你看这里。”

殷纪顺着那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与一道蜿蜒的防线。

“是雁门关?”

陈襄点了点头。

“真正的隐患,便在这里。”

手指划过长城以北,重重地点在那片代表着广袤草原的区域上。

“匈奴?”殷纪有些不解,道,“可是匈奴不是已与朝廷议和了么?”

“——与虎谋皮,饮鸩止渴罢了。”

陈襄道:“匈奴之地苦寒贫瘠,逐水草而居,一旦遭遇天灾便会食不果腹。中原的富庶与繁华对他们而言是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如今他们蛰伏不动,不过是积攒实力,等待时机。一旦中原内乱加剧,国力衰弱,边防空虚,他们的铁蹄会毫不犹豫地踏破雁门,长驱直入。”

“可叹中原只知沉溺于内斗争权夺利,却无人看到这悬于头顶的利刃!”

这一番话如寒冬的冰水兜头浇下,让殷纪胸中那点因战争胜利而生的火热瞬间冷却。

他终于明白了军师的忧虑。

不是对一城一地得失的计较。

而是洞穿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光阴的远见,是对这片土地和其上挣扎求生的百姓最深沉的苦心。

在被这广阔视野震悚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热血从他的胸腔深处炸开。

“扑通”一声。

他单膝跪地,坚硬的膝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殷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陈襄:“我愿领兵驻守北境,为军师分忧!”

“——只要我一息尚存,便绝不会让匈奴的一兵一卒踏入关内半步!”

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陈襄看着殷纪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看着那双如寒星般明亮的眼眸。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驱散了他眉宇间积郁的冷峭,让那张过分昳丽的面容染上了真实的温度。

若春风化雪。

“好。”

陈襄走上前,将手搭在殷纪的臂膀上将其扶了起来,温声道,“往后,便要仰赖将军了。”

“……”

那一夜的誓言言犹在耳。

直到新朝建立,殷纪自请驻守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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