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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30)

作者:云柿子 阅读记录

学问越是精深的人,越能懂得此句的难得。

而方才还志得意满的崔谌,此刻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好!”

一声赞叹如平地惊雷,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张学士身旁,一位一直闭目养神,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席间不少人认得此老,皆是心头一凛。此人是经学大家郑公,桃李满天下,在前朝时期便名声享誉四海,如今已不再教习弟子,于翰林院中专心治学。

得他一句夸赞,可是士林当中无与伦比的荣耀!

只见他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直勾勾地落在陈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郑公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今日听陈公子此联,方知何谓大道至简,何谓真正的才华横溢!”

此句话,如同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全场。

“陈公子真是惊才绝艳啊!”

“此句对的太妙了!意境深远,发人深省!”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妙!妙!”

赞叹声、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陈襄淹没。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带着敬佩,带着好奇,带着艳羡,带着嫉妒。

张学士深深地看了陈襄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学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走到陈襄面前,举起酒杯,笑道:“陈公子大才,李某敬你一杯。

陈襄举杯回敬:“李学士客气。”

没人还在意崔谌。

只有陈襄饮完一杯酒,转过头:“崔公子,承让了。”

“……”

崔谌面目扭曲,恶狠狠地一甩袖子,重新坐下。

……

宴会结束后,回到会馆,杜衡依旧兴奋不已:“陈兄,你那句对子真是太精彩了。明日整个长安城中都会传遍陈兄的名字!”

果不其然。

正如杜衡所说,宴会结束后第二天,“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十四个字,连同郑公的称赞,便和陈襄的名字一同传了出去。

这十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浅显直白得连不识字的孩童都能听懂,却又蕴含着足以让皓首穷经的老儒生击节赞叹的深邃哲理。

从贩夫走卒到文人墨客,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番席卷长安的声势,自然也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视。

长安城,永和坊。

此处多是朝中官员的府邸。高门宅邸鳞次栉比,安静肃穆。

其中的一处宅院。书房内。

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躬身立在书案前,神色间带着几分恭谨,又有几分欲言又止。

“钟大人,那陈琬……”

端坐在书案后的主位之人放下手中的书简,掀起眼帘。

第15章

书房内,气氛沉凝。

高大的书架倚墙而立,密密匝匝地排满了各色卷轴典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纸张、松烟墨锭以及淡淡檀香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安定,却也无端生出几分敬畏。

寻常书房多悬字画,但此间却别具一格。

正对着大门的素白墙面上,只孤零零悬挂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

端坐在书案后之人,正式当今的礼部尚书,钟氏家主,钟隽。

他穿着一身颜色深重的曲裾深衣,面料厚重,垂感极佳,广袖逶迤,一丝不苟。

即便是身处府内书房,此次又为私下见面,衣着也无半分懈怠,每一丝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服帖而规整。

其人威仪端庄,面如冠玉,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眉宇间因惯常紧蹙,而形成一道浅浅的竖纹。

那一双凤眼极为漂亮,优美的弧度本该是风流蕴藉,却因其主的冷然神情而显得锐利逼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令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他的长发以玉冠束起,整整齐齐,无一根乱发。

“那陈琬,好似是颍川陈氏之人……”

那官员知晓陈襄与钟家的仇恨,并不想在钟隽面前提及此事,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汇报。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钟隽的面色。

“叔秀前几日和我说起,”钟隽将手中的书简放到桌案上,“他在城外剿匪时,碰见一位来京城赶考的陈姓士子。想必就是此人。”

钟隽面色平静,好似并未因对方的话语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不过是文人墨客间的消遣,博得些许虚名罢了,无甚影响。”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不必理会。”

听到这四个字,官员如蒙大赦,低头称是,躬身深深一揖,而后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余下那独特的、混合了书卷、墨锭与檀香的气息,依旧沉静地萦绕。

钟隽的目光落回到桌案上摊开的书简之上。

那上面的字迹飘逸潇洒,又带着几分无法忽视的锐意逼人。其间书写的经略构想,更是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气魄。

这是武安侯陈襄,昔年呈递的奏章。

陈家人……

钟隽俊美的面容沉沉,目光从书简上移开,又落在墙壁上悬挂的那柄宝剑上。

宝剑的剑身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这柄剑,是他曾经的佩剑。

曾饮过他,和陈襄的血。

陈襄。

陈孟琢。

钟隽无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铁锈与血腥气,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滚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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