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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72)

作者:云柿子 阅读记录

开国元勋,中书令兼太傅,两代帝师,唯一的辅政大臣。

总揽朝政,力压满朝公卿。

这是何等的权势滔天、荣宠加身。

——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位朝中的功臣宿将,得了这般泼天的富贵与权柄,面对主少国疑、孤儿寡母的局面,怕不是早已将尾巴翘上了天,气焰嚣张到不知所谓。

恃宠而骄、揽权弄政、甚至觊觎九鼎,朝堂之上唯我独尊。

陈襄心中无声冷哂,敛下眉目。

也就是这被推上权力顶峰的人,是师兄。师兄只会是这风雨飘摇的新朝最稳固的那根擎天玉柱。

但,令陈襄不能理解的是,师兄却并没有以雷霆手段整肃朝纲,扶持幼帝,反而选择了深居简出,几乎不履朝堂。

面对这朝中世家与寒门之间愈演愈烈的党争倾轧,面对那些官员们为了一己私利争得面红耳赤,攻讦构陷,师兄竟全然不管。

以至于如今的朝堂之上竟是乱象丛生。

……这绝非是师兄无法压制住他们的缘故。

想当年,太祖常年征战在外,他作为军师随军。后方便是师兄一人坐镇,居中持重,调理万方。

那时后方的各个势力,何其复杂混乱。

世家大族心怀鬼胎阳奉阴违,只顾自家利益,暗中掣肘;新兴的寒门势力急于攫取功名利禄,时常惹是生非;前朝势力蠢蠢欲动,时刻想着反扑;更有无数战后收拢的降将降兵,人心浮动,成分复杂,难以管束,稍有煽动便可能哗变。

简直就是一锅煮沸了的烂粥,谁碰谁烫手,谁管谁头疼。

在师兄到来之前,这些千头万绪、足以将人逼疯的破事泰半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他虽有穿越者领先上千年的眼光,能提出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制度和策略,更有系统开挂让他行军布阵不输任何人。

可对于这等繁琐至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内政庶务,他却是抓耳挠腮,力不从心,常常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平衡势力,安抚人心,调配资源,甄别人才……陈襄不得不承认,他根本不擅长这些。

他靠着威势与强硬的手段强行镇压,拆东墙补西墙,埋下不少隐患。

陈襄痛定思痛,由此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师兄“请”过来。

他需要师兄。主公也需要师兄。整个大业都需要师兄。

果然。

有师兄坐镇后方之后,他再也没有为内政后勤操心过。

师兄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一个个势力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使得后方局面焕然一新。

他在前方征战,粮草物资,军械调度井井有条,如同汩汩清泉般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再没让他为前方将士的衣食军饷操半分心过。

兵卒易得,萧何难求。这天下,能运筹帷幄者众,少了他陈襄,尚有萧肃、姜琳。

主公可无陈孟琢,却断不可无荀含章。

这天下亦然。

陈襄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师兄的分量。

他若非有师兄坐镇后方,他与主公才能在前方战场上冲锋陷阵,焉心无旁骛,一次次的胜利?

欲要征战天下,后方稳定为重中之重,远胜疆场搏杀。

他当初为平定天下做的计划以二十年为期,但有师兄加入后,缩短至了十年。

所以,即使他把师兄“请”过来的手段并不那么光明磊落,他也从不后悔。

区区世家与寒门之争,些许权位倾轧比起当年建业之初那等混乱的局面,又算得了什么?

即使他死了,有师兄在,朝廷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陈襄是如此想的。

然而,事实却并没有如他所料。

若当今圣上已然成年亲政,师兄此举尚可称之为守谦退之节。

可如今党争激烈,局势复杂,不过是个八岁稚童的皇帝显然无法靠自身威望镇压朝堂。

正是师兄的缺位,才导致了士族横行,外戚坐大。

陈襄记得清楚,两人年少之时讨论前朝时局,师兄最是厌恶那些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之人。

当年师兄败于他之手,本是不愿屈事主公,陈襄便是用得这点,才使师兄答应“从敌”。

所以,究竟是为何会如此呢。

这个疑问沉甸甸地压在陈襄心头,他无法想通,久久不能释怀。

陈襄纵使心绪翻涌,但面上却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满殿的官员却无他这般沉稳。

皇帝的声音便像是一颗巨大的石头投入了湖面,霎时间激起千层水花。满殿的官员方才还因誉抄之事暗中角力,此刻尽皆是一惊。

能让陛下急召入殿的太傅,还能有谁。

唯有那位,荀珩,荀含章。

可是那人这些年除了教导皇帝之外深居简出,对朝政之不闻不问,怎会在此时突然出现?

这一刹那,无数的念头在众人脑海中浮现。

“咳。”

纱帘之后传出一声轻咳之声。

皇帝这才意识到他方才的语气太过急切,有失帝王威仪。他连忙将自己微微前倾的身体正回,摆正了表情,沉着声音道:“宣太傅入殿!”

侍立在旁的太监,立刻扬声高唱:“宣——太傅荀珩——入殿——”

尖细却洪亮的嗓音在庄严肃穆的宣政殿内回荡。

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地齐刷刷转向殿门的方向。

“吱呀——”

两扇沉重的朱漆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殿外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将门口一道身影勾勒得极为修长。

那人高冠博带,一步一步,端容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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