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着脚靠着柜子的地方因为缩脚发出吱呀的声响，她看见父亲动了动身子，快要醒又或者是快要发脾气的样子。

她如同惊弓之鸟般快速的打开门跑了出去，身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她的背上，打的她踉跄的摔在地上，但是她没有任何的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

只想快点离开，不然被抓回去会挨打的。

村子里临近山路的地方有一棵参天的大柳树，柳树像是个一个大蘑菇，将树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她不太敢进去，里面很黑，还有泥土的潮湿气，不知道有多少的虫子在地下安家。

她只敢坐在柳树下的外沿，就这么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都是菜。

男孩看着坐在柳枝下蓬头垢面的小女孩，认出了她。她们家是新搬过来的，在最开始的时候她父亲还会出门打交道。

他见过她的父亲那是个儒雅且彬彬有礼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文化的人，不像他爸爸，满手的沟壑黄泥，洗都洗不掉，站在她爸爸面前看着就觉得差别很大。

他之前还羡慕过。

可是后来看到她在家过得日子。

果然他妈说的对：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爸爸看起来那么温和谁知道竟然会虐待儿童。

看着她就可怜。

他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西红柿递给她：“吃吧。”

这一举动好像打开了什么契机。

自此之后他经常给她带东西吃，一带就是好几年。

直到她爸爸死。

那天她站在柳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来，她都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这棵巨大的柳树。

她像是知道来的人是他自顾自的说着：“十岁以前我还是个快乐的小公主，十岁之后就是地上的泥。”

待在泥坑里半点泥点子都溅不起来，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也没有关心她在泥坑里怎么活，可是她不甘心啊。

她还年轻，怎么能在泥里待一辈子，被泥坑给吞噬呢？

她忍了他六七年了。

够久了。

管了他六七年。

够偿还了吧。

他不能就这么困住她一辈子吧。

“我的人生还长，不可能就这样浪费掉。我也不想的，可是他疯了，没有办法。”

她也是没有办法的，他的身体早在这么些年喝酒喝垮了，人也是疑神疑鬼，疯疯癫癫的。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够恢复正常，就像小时候一样，可是她知道不能够了。

第261章 七七四十九天

他们是那天晚上决定离开的。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同时也不会去在意，毕竟，两个人都是孤儿，无牵无挂，身如浮萍。

或许是一开始就是因为柳树结的缘，她很喜欢柳树，喜欢那风吹过时绿枝荡漾的样子，更喜欢她坐在秋千上时，被他推着。

这让她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柔和平静。

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那条回家的路她走了无数遍，她如往常一般在巷口等着他回来。迎面走过的几个醉酒的人，嘴里说着污言秽语，她闭目不视，充耳不闻。

程柳是一路小跑回来的，今天是他发工资的日子，他给阿柳准备了礼物。阿柳看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可是回到家的时候房屋漆黑一片，房间里没有阿柳。

他跑出去寻找着，在巷口的臭水沟看到了阿柳的手机。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的攥紧，茫然无措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喊着她的名字。在路过拐角的僻静的仓库的时候，他听到细微的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看这一幕，他的阿柳躺在地上，眼睛青紫，嘴里身上都是血，身上是斑驳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的难闻的气味以及血腥气。

他脱下衣服将阿柳抱起来，阿柳咳嗽着，咳出来的全是血。

他不知道她伤在了哪里，他甚至都无从下手，不知道该去触碰她哪里，因为她身上全是伤。

他抱着她还没走出那个巷口，还没走到光亮下，就跪了下去，他捧着她的脸嘴唇亲吻着她的面颊，可是她却早已没了呼吸。

门外的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房间里透不进丝毫的光亮。他的手里拿着化妆品，动作恭敬，神情诚挚的在女孩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白皙的肌肤，泛着红的面颊，嫣红的丹唇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白色和女孩很搭，像是睡梦中的白雪公主，头发微微打着卷。在床头点着油亮的灯光，那豆大的油灯，烛火不曾摇晃，就那么亮着。

油灯内的灯油是乌黑的，泛着不知名的气味儿。

他就坐在床下握着她的手，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但是他不厌其烦的用热水一遍遍的敷着她的关节，让关节不那么僵硬。

天空中飘下水珠，那雨不过是一眨眼便是倾盆大雨而下，还伴随着雷鸣闪电，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声响。

他看向那油灯，灯内的灯油快要燃尽了。他捧着女孩的手，手指甲上的月牙泛着青紫。

那灯闪烁着，火焰的光亮如同粉色般带着邪气。他的唇色有些苍白，低声的咳嗽着，他走到外面，在进来的时候手里面端着碗盏，碗盏里面没有太多的东西，里面盛放着的只盖着碗底，只有两勺的样子。

他捏着勺子一手捏着她的下颌使她的嘴张开，将勺子里的东西喂了下去，两勺不多不少。

“只要七七四十九天尸身不腐，就是成功了。”第一步成功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