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鬼令(161)+番外
“和你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凶狠的骂她,可是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蹲下身来,执起了她的手,看着她手上出现的腐肉,惋惜着:“看看你不顾一切的后果,多惨痛。”
“同时也要感谢你,让萧轻云身边的那个讨厌的家伙受了伤,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甚至是好心的将没有力气她抱了起来走向角落的阴暗处,在那里立着个东西,他将她放进去,然后抚摸着她相对完好的脸:“睡吧,睡一觉就恢复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他。
那死鱼般没有神色的眼睛里好像带着怨恨,可是他不在乎。
原来一直以来她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表面上的制止是因为他根本不想她停手。
他故意的。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到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乐见其成,甚至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棺椁被盖上,他拿起衣架上的斗篷将自己的脸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之中。
他到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了,只剩下角落里靠着墙壁的洋娃娃还在那里坐着,他走了过去,抬手,将角落里的洋娃娃拾了起来。
洋娃娃刚离开原地,就有什么东西从角落里抽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腕,他略微吃惊,但是反应很快,快速的以手为刃将东西斩断。
那是地灵缚,是最低阶的玄门术法。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高阶玄门术法里面萧轻云偏偏选中了这个。
就像按照他的了解萧轻云原本应该离开的。
可是他在巷子口看到手持长剑的萧轻云,他回过头看到站在墙上的溯溪,溯溪的脸色很差,可以想得到他当时受得伤不是小伤
也是是溯溪违背在先,这样惩处已经算是宽宥。
他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根枯枝,在那枯枝出现的一瞬间,枯枝上面满是生机,长出了嫩芽,枝叶,甚至是花苞。
此时是严冬季节,外面还冷的很,可是斗篷人手中的树枝丝毫不受影响。
他将手中的洋娃娃朝着身后的溯溪掷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空中飘散着晶莹的花瓣和清浅的香气。
那些花瓣将溯溪包裹在其中,最开始的时候还能看见溯溪在里面动手随着花瓣越来越紧密,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
接下来。
斗篷人看向萧轻云该是萧轻云了。
折枝桃花生春境。
树枝和桃木剑相抵,各不相让,就如同萧轻云和斗篷人一般。
另外一只手也没有空闲着,不断的在捏诀,画符。
黑色的符隶与明黄的符隶相触碰,炸出耀眼的火光。
第286章 变了
各自向后退去,但是谁都没有收手的打算,树枝插进地上在斗篷人的脚下出现类似于八卦图一样的阵法,只不过那阵法的颜色和萧轻云阵法的颜色不一样,是黑色的,浓郁的黑就像泼洒的墨水一样。
可是自树枝生长的枝丫藤蔓却是青葱的绿,还有那随着藤蔓蜿蜒飘落的花瓣,那是绚丽的粉,浓郁的香。
挑木剑竖在身前,手执符隶手指间的朱砂伴随着符隶抹在了剑身,横劈,剑扫。势不可挡的金色光芒以萧轻云为中心荡开,犹如千年古寺的老钟发出沉闷的声响。
折枝,断蔓,花散。
所有的藤蔓在一剑之下被荡开斩断,干净利落,斗篷人后退了几步,将树枝插入地上才勉强维持着身形。
连身上的斗篷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风给吹落,他抬手想要将斗篷戴上。
“清越师叔,好久不见。”
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的他险些没站稳,他的手指哆嗦着,连斗篷都没能握住,让它从手中溜走。
他沉默不语,没有出声,也没有否认。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色透过了云层落下。
一个站在月光之下,一个隐匿在黑暗之中。
“你还是一如当年,很强。”就算他再不甘心,也不能否认萧轻云的厉害。
十多年前的萧轻云还是个孩子败在了萧轻云手下,十多年后的今天,苦学钻研多年,但在十多年后的今天还是没能敌过萧轻云。
萧轻云挽了个剑花,一手握剑背在身后,微低首。
不是认输,也并非求饶。
而是同门之间的见礼,礼不可废,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师叔。
清越就站在那里看着萧轻云,那堵在他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一口气,竟然在萧轻云颔首见礼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这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是当年那个瘦小狂妄的身影,还是现在这个温而守礼进退有度的人。
两个身影渐渐重合。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萧轻云,嘴唇有些发颤,嗫嚅着:“你,变了。”
是的,萧轻云变了。
这种变化让他积压在心中多年的郁气陡然消散,抓都抓不住。
从前的萧轻云绝对不会垂首见礼,更不会道出一声:好久不见。
他见到的是当年天纵少年,冷漠矜傲,目中无人的萧轻云。
时隔多年,他的记忆仍是定格在了当年的那次比试。
甚至是停滞不前。
他想着萧轻云还是和从前一般冷傲无礼,桀骜不驯,他要同她一较高下,杀杀她的锐气,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刚过必折。
萧轻云知道清越指的是什么。
但是她没有觉得这样不好。
“人都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