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惊叹你的聪慧，如果没有误入歧途，你的前景一定很好。”

在十多年前那么仓促的情况下，想到了这么一个周密的计划，并且这个计划一直在进行着。

这中间，任何一环出现了问题，都不会有阿柳。

可是他为了阿柳把所有的一切都计划好了。

他的额头有冷汗沁出，但是他并没有去擦拭。只是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沉沉地叹息着。

“你是怎么知道的。”

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还是不死心的想要询问萧轻云，是怎么发现阿柳还活着的。

总不可能她都过了这么多年还抓着这件事情不放吧？

多余的话萧轻云不想再说，而是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让程柳自己看。

她看着程柳翻开资料，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很显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以至于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手僵硬着再也翻不开第二页，因为，他已经能猜到后续是什么样子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不明白，不明白阿柳为什么要继续这么做，就这么待在外面不好吗？就这么去投胎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害人，为什么……

其实阿柳为什么这么做他猜到了缘由，正是因为猜到了才会这么痛苦，他哽咽着，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几乎喘不过气来。

仿佛回到了那惨痛的一夜。

阿柳的身上黑雾浅淡，是被那只小鬼娃娃伤的，但是同样的那只小鬼娃娃也没有讨到好处，只是阿柳现在已经暴露了。

指不定什么时候警察和捉鬼师就会找上门来。

他拿起神旁边的那个瓷瓶，摇动着幡布，晃动着手里的三清铃。直到阿柳进入瓶子里，他才将瓶子如获至宝的揣入怀中，奔向夜幕。

索性也没有离得太远。

就是敲门敲的久了一点。

他知道，他可能不太愿意见自己，可是没有办法了。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想来打扰。

终于门开了，只开了一道缝缝，他看不太清门里面人的表情，但是能确定是他。

清越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程柳，两人大概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他吃惊于程柳的变化，只一眼就看出来了程柳在豢养鬼怪。

就当初在他这儿学的那些皮毛，竟然敢去招惹那些东西。

莫不是来求救的吧。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房门，他已经许久没有见人了。

“进来吧。”

第293章 再见一面

可是程柳拒绝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赶在警察回去之前回家，不能让任何人起疑。

他就这么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

清越侧开身子，避开了程柳的跪拜。

他于程柳无恩，更无过，受不了程柳的跪拜。更何况当初还是程柳帮衬过他。

“我知道您是位高人，恳请您，帮帮我。”

他知道自己这么苍白无力的话，多半是要被赶走的。

可是他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他和这些东西沾边。

“你说来的是个小鬼娃娃？”

在听到小鬼娃娃这四个字的时候清越的脑海里就出现了那道瘦小的身影。

又想到的确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

那么是她，不错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伸手接过了瓷瓶：“可以。”

那瓷瓶微凉哪怕是隔着一层也能感受到阴森的冷意。

里面是个大鬼。

他没有想到程柳豢养的竟然是个大鬼，看来他在这上面还是有天赋的，不知道比之她如何？

直到放出那个鬼清越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事情，这哪里是个大鬼，分明就是个恶鬼，厉鬼。

杀过人，见过血。被程柳养出来的狠毒之物。

可是已经答应了，更何况程柳已经被抓了。

阿柳就站在阵法之中，在阿柳被招走的一瞬间阵法就开始出现了光亮，当阵法之中的那根白色蜡烛在摇曳快要灭掉的时候。

他就知道萧轻云那边已经动手了。

他拿起手中的桃夭，枯木逢春，枝叶藤蔓，灼灼桃花。

在蜡烛将要灭掉的那一瞬，房间里落满了花瓣和枝叶。

在阵法之中阿柳的魂魄几乎是透明，快要散了。

他将阿柳收进事先准备好的瓷瓶里面，想到他磊落一世竟然还要去偷尸体，他的脸色变了几变。

但是最后还是拿起桃夭出门了。

就当是偿还当年程柳的情分罢。

他哽咽着，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阿柳会因为他再次作恶。

他以为……

门关上，隔绝了门内的呜咽。

也许他在忏悔，后悔自己当初不该那么自私的将阿柳留下。

夜深人静之时，他好像在透过高墙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他的眼中含着热泪。他朝着那高窗伸出手，似要去触摸什么。

他回望着自己的这一生。

除了苦，还是苦。

在他觉得快要苦尽甘来的时候，上苍夺走了他的阿柳。

让他的阿柳带着遗憾，满身的伤痕离开。

如今阿柳彻底的走了。

那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眷恋的了。

他该去找阿柳的，他的阿柳那样单纯。

“滴答。”

“滴答。”

有什么在滴落。

萧轻云是在凌晨的时候接到姜文的电话的。

程柳死了。

死在了牢房里。

他在知道阿柳不复存在之后，就选择了死亡。

或许在之前萧轻云还不能理解为什么程柳会为了一个鬼做到这种份上，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女鬼好不容易活着还要去做出这样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