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多休息休息？”

伤员还是不要过度沉浸在负面的情绪里，不易于伤情愈合。

似乎是听懂了沈鹿的话，伏城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轻轻合上了眼。

沈鹿松了口气，在沙发坐下，望着窗户发呆。

直到下午两点，雨势才逐渐变小。

沈鹿租的是一楼的房子，这会儿水都漫了进来，在地上薄薄一层。

这下，哪怕不开门窗，气味也是挡不住了。

幸好她做出了口罩，不然她真是一秒都活不了。

滴唔滴唔滴唔——

有节奏的车鸣响起，沈鹿明显感觉到整栋楼都沸腾了起来，无数的开门声脚步声此起彼伏，眨眼间，空荡的街道挤满了人。

沈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贸然出去，而是开了半扇窗站在屋里观察。

一辆小型货车开进了十七街区，正好在她不远处的街道停下。

这是在干嘛？

沈鹿满脑子的疑惑，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从小货车里跳下来一个穿着蓝马甲的男人，戴着雨帽，手里拎着一个喇叭。

“都给我排成一队！听见没有，排队领东西，不排队的今天没东西领！”

原来是传说中政府发放救济物资的工作人员。

沈鹿看了眼乌泱泱的人，又瞧了眼容量只有两吨左右的货车，这物资真的够吗？

负责发放救济物资的人有两个，一个在外面维持秩序，一个在车厢里发东西。

车厢打开了一个半尺高的窗口，居民排着队依次领取物资。

每人500ml的饮用水，一支营养液，和一个黑硬的饼子。

救济物资发放日子是不固定的，有时候两天一次，有时候五天一次。

这些东西也就是让人能勉勉强强活着，不至于渴死饿死。

沈鹿没去领，且不说天上还在下雨，那些救济物资她也不怎么需要，领了也不会吃。

那还不如不去费这个功夫，留给更需要的人。

沈鹿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关上了窗。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沈鹿又听见了滴唔滴唔声响起，救济物资发送完毕后，车子驶离了街道。

很快，外面有女人在尖叫，还有耳光声。

“老公，你不要再去赌了！”蔡素死死抱住男人的腿，“孩子还等着营养液救命，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第38章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男人用力踹了蔡素几脚，发现这干瘦的女人像牛皮糖一样死黏，又往她肿起来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滚！那讨债鬼半死不活，喝了营养液也是浪费，还不如给我去当赌本，臭娘们你再不松手，别怪我下死手！”

蔡素嘴角被扇裂了口子，流出血来，她表情倔强，大有一副要和丈夫纠缠到底的意思。

男人被她盯的恼火，手又抬了起来。

“行了！”金婆婆打着伞走了过去，呵斥了一句，“王虎你确定要打死她吗？她要是死了，之后领救济物资就要少一份了。”

金婆婆要是说别的，王虎肯定不以为然。

但少了个人，就少一份救济物资，也就代表他要少一分赌本，对于好吃懒做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赌狗而言，是很致命的。

王虎忿忿放下了手，趁金婆婆去扶妻子的空挡，甩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蔡素浑身湿透，整个人面如死灰，眼里是空洞的绝望和恨意。

“金奶奶，你还不如让我被他打死。”蔡素嗓音干哑，“好不容等到救济物资，眼看小朗有救了，结果……”

“这世道养孩子本来就难。”金婆婆扶着她到走廊下，“小朗撑不过去，是他的命数，可你还有你自己的命数。”

“小朗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要按照你这么说，我老婆子早就该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借你半只营养液。”金婆婆压低声音，“别告诉别人，拿回去马上给小朗喝下吧。”

“金奶奶，我……”蔡素嘴唇抖了抖，想拒绝，却又说不出口。

金婆婆说是借，但她根本还不起。

家里只要是能赌的都被王虎拿去赌了，小朗身体不好，她更是找不到什么能赚钱的活计。

金婆婆将半只营养液塞给蔡素，推了她一把。

蔡素抿抿唇，含着泪上楼回家了。

金婆婆叹了口气，正准备走，身后的门打开了。

沈鹿探出一个脑袋，喊了金婆婆一声。

“金婆婆，是我。”

“是小沈啊。”

金婆婆后知后觉，这才发现她刚刚站在沈鹿门前和蔡素说话。

“婆婆，你真的是个好心人。”

沈鹿也不想听墙角，可这房子隔音效果就这样，她被迫听了个全乎。

“都是苦命人。”金婆婆摇头叹息，“小朗那孩子挺乖的。”

沈鹿不认识蔡素，也没见过小朗，她只是觉得金婆婆真是面冷心软，浅聊了几句就扯开了话题。

“这个水什么时候会退下去啊？”

她可不想房子一直泡在水里，湿哒哒的，还特别臭。

“只要雨不变大，到傍晚就能退下去。”金婆婆顿了下，“你要是有钱，可以去买一个空气净化器，大雨之后会有大太阳，暴晒之后气味会更加浓。”

沈鹿：!!!∑(?Д?ノ)ノ

要不是金婆婆讲起，她都不知道还有这些事！

现在的气味已经够难闻了，再加上暴晒的话，那将是绝杀。

交代完沈鹿，金婆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沈鹿一刻也不敢耽搁，穿上雨衣揣好钱，去买空气净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