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是那个洞察世事的杨戬，不是那个为谋万世者不拘小节的杨戬。

直到他开始失去更多的更多。

失去家人，得到仇恨，失去仇恨，失去至爱，得到现在的[杨戬]。

别人叫他二郎显圣真君，叫他清源妙道真君，叫他司法天神，他只愿意做灌江口二郎。

他法术已成，肉身成圣，天上地下，无处可恨，无处可爱，无处寻她。

他依稀记得那双手盖在他的头上，她如含春水一样的眼眸朦胧出现在眼前，“二郎，你长大了。”

[杨戬]伸手去，只抓住了一片镜花水月，年少的杨戬大喊着要她回来，年长的杨戬已经疼得浑身颤抖，他一点一点的弯下身子，脊梁也弯了下来，一寸一寸的弯出一个麻木的弧度，声音悲切嘶哑 。

……

问心镜里经历的一切都让杨戬浑身颤抖，他额间神目金光射出，直接击碎了问心镜。

玉鼎真人有所感，两只眼睛睁开了一只看着，不住的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这下自己这个弟子可以明悟本心，不拘泥于小小情爱当中了。

他高兴着高兴着，根本不知道有一种情绪叫做乐极生悲。

由问心镜放出来的不是神台清明的杨戬，而是一个[杨戬]和杨戬二合一的杨戬。

一节更比六节强，现在的杨戬被强化了。

原先的杨戬没有学习法术，不会探查内丹，可是现在的杨戬他会了。

而且神目的开启还让他找回了被瑶姬封印的无穷法力。

守夜的杨婵正拨弄着火堆，就看见她二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神目也睁开了，空中有什么东西响了一声，然后变成了碎片。

一面残破的铜镜坠落下来，乒铃乓啷的一下子就把云月儿和哮天犬也砸醒了。

云月儿只是感觉恍惚大梦一场，浑身浊重，马上她的手就被扣住了脉门，杨戬定定的看着她，一双黑眸似乎酝酿着几乎要覆灭天地的恐怖，他咬着牙齿质问，“你的内丹呢？”

内丹？

有没有内丹对于云月儿来说好像不是太过于重要。

因为这是游戏的设定，他们用备用程序也只是能够更改了任务而已，更改不了主脑自己生成的设定。

云月儿也尝试过重新修炼出内丹，但是妖要重新修出，是需要岁月的沉淀的。

现在她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没有内丹这件事情。

杨戬陡然一问，让她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反射性的抬眸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下子撞进了那双滚烫灼热的墨色眼瞳当中。

“丢了。”最后她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杨戬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些哽咽，却又克制着自己，越握她的手腕越深。

“？”平白无故和他们说自己的内丹丢了？云月儿想不出有什么场合和什么理由可以说出来的，而且说了，也会让他们感觉到不安，不是吗？

杨戬红着眼睛，湿着眼眶，张了张嘴，最后出口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干涩难听，最后他还是骂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许瞒着。”

只是他的眼睛却像是沾了雨露的柳梢，沉甸甸的，不肯坠落，也不肯轻易的离开她。

他怕了，怕像[杨戬]那样。

第1983章 长相思+封神：纸片人老公成真了？！61

“内丹？”杨婵听着他们的话感觉有点云里雾里的，但也明白他们的意思是……月姐姐其实早就丢了内丹。

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也坐到了她的身侧，一下子拂开了杨戬的手，“二哥你干嘛那么用力？都攥得月姐姐的手红了。”

哮天犬把碎成两半的问心镜叼了回来，哐啷丢在面前。

杨戬不得不松开云月儿的手，火堆还在劈啪作响，他有些沉默的拿出随身的伤药涂抹在她的手腕上。

他手中的温度有些灼烫，云月儿不由得缩了缩手腕，自己要接过那伤药，“我自己来就好了。”

杨戬还是有些沉默的，并没有放手，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一些。

杨婵知道多半是杨戬又犯病了，好多回就是在晚上的时候就这样深深沉沉的盯着云月儿，眼神让人怪害怕的。

她插入不了他们当中，但也还是会提点，“二哥，你适可而止一点。”

被她提点之后，杨戬的手顿了顿，“适可而止并不能减少有些人总是想要跑走的想法……”

杨婵抿唇，最后还是露齿一笑，有些讪讪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去了，在这点上她支持自己二哥。

云月儿感觉他们是在说她，她还有一种预感，好像自己越来越不容易脱身了？

“我觉得回灌江口挺好的，回去建好房子，你们中途回来也可以住住。”云月儿随意的说道。

杨戬刚才扣住她的脉门，已经朝着她原先该有内丹的地方流淌进去一丝法力，她一点都没有发觉。

“到时候再一起建，家是我们的家，房子是我们的房子。”杨戬的话语很认真，眼睫上也透着一层暖意，“要回去也一起回去。”

杨婵心头也微暖，眼瞳有些湿润，眺望着灌江口的方向，那是他们曾经的家，以后他们也会再建起家来的，只要大家都在。

“嗯！”

她伸出手，然后拉着云月儿的手搭在上面，杨戬宽大的手心也覆盖在云月儿的手上。

哮天犬：“？”

“愣什么愣？平时不是见你很机灵吗？”杨婵觑了他一眼。

哮天犬顿时就伸出了手搭在了最上面，高兴得团团转，“以后我也是有家的狗了！”

一时间三人脸上都透出一些暖意融融的柔光来，看着哮天犬围着他们蹦着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