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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24)

作者:麻辣香菇 阅读记录

到了书房跟前,单手推开门,入目是满眼的黑沉。

书房熏了香,才跨进去,便觉得纸墨香气扑鼻。

书房的陈设沈姝也看不真切,凭着本能摸到近前,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样的黑。

但找到纸笔写完一封家书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她有些后悔,该从客房拿支蜡烛过来的。

做事到底还不周全。

但夜还长着,这会儿再回去也来得及。

沈姝出了门抄起门边的油纸伞往回走时,迎面看到不远处闪着盈盈幽光。

昏暗色调,冷雨中勉强照出小块暖意。

沈姝脚步停住,这么晚了,又下了这样大的雨,谁会出来呢。

宴家的人自己也该认全了,除开白日忽然不见了的孟娘和此刻在她房中的阿岁与陆仪伶,只能是宴奚辞了。

阿泉姐姐出来做什么呢?

沈姝不明白。

她握着细直伞柄走过去,裙裾坠地湿了水,寒气更甚。

待到近前,沈姝才发现不是宴奚辞。

那人提着长杆灯笼,佝偻着背,火光勉强透过纸白的灯笼照亮她腰部以下。

是个老人,沈姝稍停了步。

她视线往上,那老人头发黑白混杂,因着淋了雨的缘故,成了明澈的银灰色,微微反着光。

沈姝快步走上去将伞微微向老人倾斜。

“阿嬷,那么晚了,您出来怎么不带伞?我送您回去吧,您给我带个路。”

沈姝低头,很自然的和老人搭话。

她不记得宴家有老人,但也可能是自己没见过的缘故。

雨越下越大,雨点噼啪打在轻薄伞面上,声音沉闷又不容忽视。

沈姝握住伞柄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不知哪来的风裹着雨水扑向灯笼,一霎,亮着光的灯笼骤然黑掉。

再然后,是灯笼连同灯杆坠在地上的声音。

老人没说话,她缓缓扭过头,铺满皱纹的脸若木刻般一层连着一层,松散粗粝的老皮贴不住骨头,赖赖从颌面坠到脖子上。

是个年纪很大的阿嬷了。

沈姝并不觉得可怕,高寿老人少见但不是没有,她从前也和母亲去拜访过几位老祖宗。

她直直看向老人枯槁昏花的双眼,预备着释放和善笑容。

但,她忽然动不了了。

不止是脸,连同握着伞的手,指节躯体,每一处都在变得僵硬。

血液慢慢停转,再然后,是跳动的心脏逐渐归零。

她定定看着老人,心里的后怕才慢慢爬升上来。

眼前人并非常人,她也许和陆仪伶一样,是另一种“东西”。

她比陆仪伶还要危险。

老人轻声喃着什么,她向沈姝靠过来,低矮的身体慢慢拉长。

沈姝听到骨头咔嚓作响的声音,她试图闭上眼,但无法。

她眼睁睁看着老人朝她靠拢,那双骨节膨大似树根的手鬼爪般朝她探过来。

老人还是那个老人,除了高了些,浑浊的眼球染了些红血丝,无甚区别。

她要做什么?沈姝不知道。

她完全动不了,哪怕老人此刻拔了沈姝的簪子划开她的脖子沈姝也只能乖乖受着。

宴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沈姝后悔极了,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来宴家。

本以为是避祸,谁知道会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去。

早知如此就该老死在潍城,如此死在异乡,不知何年月才能归家。

和活人斗总归比和死人斗好些。

离得近了,沈姝便能听到老人牙齿上下打颤发出的咔嚓声音。

她在说什么?

沈姝细细辨认着,那声音本就细微,再加上狂风暴雨的干扰,她勉强才听出个“yun”的音节。

云还是允?

她该紧张的,该害怕,该用眼泪遮挡住自己的心慌。

但莫名的,沈姝意外的平静。

她盯着老人的动作。

老人抬起手指,颤巍巍地向上,忽而点在沈姝眉心。

是要死了吗?

沈姝想,她看过的书里有这样的情节。

千娇百媚的狐狸娘子媚笑着轻抬柔荑点在书呆子额间,一下子就把那人的魂给吸走了。

点在眉间的手指冰冷极了,像是雪山顶上的一块冰贴在额头上。

沈姝惶然间,觉得她已经在冥河对岸。

她打着寒颤却是止不住地后仰。

发生了什么?

喧闹雨点忽然停住,黑沉的天空极速后退。

沈姝的身体撞开风声,闭上眼的那一刻,万籁俱寂。

雨点骤然下坠。

一把撑开的油纸伞歪斜着被风吹开。

黑暗、无尽的黑暗。死寂,漫长的死寂。

沈姝蓦然睁开眼。

耳边饱胀的声音随之炸开。

唢呐声、爆竹声、人群喧闹不已,有人高喊着“一拜天地”……

沈姝眨了眨眼,面前是喜庆的大红色,红绸扎在梁上,贴着喜字。

没有雨点,也没有怪异老人,也不是夜里。

宴家……是谁在办喜事?

宴奚辞吗?为什么没听说过她订了亲?

沈姝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难以消化眼前的事。

又或者,眼前便是传说中的幽冥地府。

如陆仪伶所说,死亡才是最好的去处?

“欸——你也是来观礼的吗?”

忽然,一张放大的小孩脸映入眼帘。

那孩子眼睛圆溜溜的,带着几分好奇戳了戳沈姝的脸,问:“你为什么躺在地上?”

沈姝躺在地上眨了眨眼,问她:“你也死了吗?”

那孩子皱着眉手指接连戳在沈姝脑袋上:“好晦气的话!呸呸呸!你是来闹事的吧!”

沈姝实在摸不清楚状况,很顺口的跟孩子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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