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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79)

作者:麻辣香菇 阅读记录

总不可能,这是个预知梦吧。

“脉象虚浮、细微,没什么大病,喝副麻黄汤睡一觉就好了。”

颜大夫撤开手,沈姝抬脸,浓郁的药香逐渐远去。

她又接着想下去。

沈姝已经摸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上。

宴奚辞,她竟然知道自己。

不,不对。命题一出现就被否定,沈姝觉得她大概是被浓重的药香气压得喘不过气来以至于思考都有些滞涩了。

宴奚辞本来就该知道她。

这场梦真正的关键是她作为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非人的陆仪伶为了杀掉沈姝而编造的梦中。

想到这里,沈姝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澈茶水中,虽然没得出结果,但好歹已经找到了方向,知道渗透进去往里扎。

宴奚辞确实是关键,也许她知晓一切,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时间线。

她想的太入神,甚至因为有了突破,有些神经质的晃着脚尖。

“醒醒?”

辛沅熟悉的冷淡嗓音化作一滴朱砂红跟着她坠进茶水中,浑浊水中显出丝缕赤红,沈姝蓦然惊住,发散成树状的思维迅速收紧。

她抬头,额头恰撞上辛沅没收回的温热掌心。

沈姝茫然:“怎么了?”

她无意识蹭了下,因为下雨天太冷,而辛沅的掌心又太热。

人本来就是趋向温暖的。

她的动作似乎惊到了对方,辛沅迅速收回手,话在喉间转了两转才出口:“该走了,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沈姝如今眼睛蒙了黑纱看不见,对时间的流速完全没有概念。

她如梦初醒似的小小惊讶了一下,幂篱下的脸寻着辛沅的方向,然后站起身,等着辛沅来牵着她往回走。

像只失去嗅觉又瞎了眼的小动物,没办法辨别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只好在原地乖乖等着主人来领回去。

宴奚辞盯视着她,有些浅浅的愉悦浮了上来。

她最开始的决定果然是对的,把她的眼睛蒙住,让她必须依靠自己。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几句似真似假的暖话,轻而易举便能钓上来一只只会汪汪叫的小狗。

最后呢,再狠心抛弃她,让她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她注视沈姝的时间有些长,又不说话,这让沈姝心里生出些要被抛弃的不安来。

她对着自己因为的辛沅方向小心道:“辛沅?不走么?不是说天要黑了么?”

“想了些事,走吧。”宴奚辞慢悠悠从她背后扣住沈姝垂下的手指:“小心台阶。”

出了药铺的门,沈姝又听见她说:“天已经黑了。”

习惯是很难该掉的东西,沈姝不自禁跟着她的声音仰头,但回应她睁开眼睛的只是一片逼仄黑暗。

她困在这片黑暗里满打满算,也算得上一天了。

“辛沅?”

沈姝忍不住叫住辛沅。

不知道是哪步出了问题,她这次回到过去并不是靠着魂体,而是实打实的肉身。

她彻底融进这个错位的时代里,是能生病会呼吸的人。

是人就会害怕会恐惧。

她极力避免把事情想到最坏,但心里总是牵着头往最坏的那边走。

她的眼睛并没有任何异常,可是偏偏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这个异常意味这什么,也不敢去想。

沈姝害怕起来,她害怕不止是眼睛,自己也会被困在这里,无法回到自己的时间点。

日暮天晚,小雨停住,明月越过浓黑云翳高悬于天边,彻骨的冷意随月华倾洒下来。

宴奚辞侧眸,她们于某个时间线对上视线,隔着数不尽的细纱。

沈姝踩过一个小水洼,小心问她:“我的眼睛会好么?”

她说这话时声音轻的不能再轻,不像是往常刻意捏造出的可怜祈求,只是带着几分犹疑和不足的底气。

沈姝并不如自己想的那样聪明世俗,眼下她单纯得可怕,已经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身上了。

在陌生的时代里,面对辛沅,她的警惕性低得可怕。

宴奚辞也明白这一点,她微微眯起眼睛望向那轮从来冷淡的月亮,说:“大夫说会好。”

她又看向沈姝,想象着纱布下她不安又迷惘的眼睛,质问她:“为什么不在我们走之前问这个?大夫至少会当面跟你讨论病情,而不是让你现在患得患失。”

“那……现在去问会晚么?”

沈姝心里生出了些小小的希翼,她是愿意相信那位颜大夫的。

辛沅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晚了,早关门了。”

她的话一出口,沈姝便慢慢低下头去,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叫她无所适从,让她万分恐惧。

“我们回去吧。”

“青城夜里不安稳,家家户户入夜就关门闭户不敢出门,你不是听到了么。”

沈姝低哑的声音和宴奚辞有些别扭得解释撞到一起,她忍不住仰头,鼻尖翕张着去嗅辛沅的气息。

她竟然从这个道士身上感觉到了安全感。

沈姝有点想哭了,她仰高脸,微微偏向宴奚辞的反方向,吸着鼻子问她:“你不是说你没听到么?”

宴奚辞喉间泄出笑来,她扣紧了沈姝的手:“我听到了。”

“城北巷口、城西、闹鬼,你听到的我都听到了。”她复述了一遍沈姝曾拿来问她的几个词,说:“现在你来问,我来答。”

似一只手悠悠撩拨起静水,泛起久久不消的涟漪。

感情动物都怕身处谷底时突如其来伸过来的那只手,沈姝也不例外。

她的鼻尖涌上来微妙酸意,眼下也有潮热感,沈姝只好拼命睁大眼睛,不确定地问她:“真的么?问什么你都会说?不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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