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110)CP
无人应声。
祁进徐徐道来,“我这样的人,无权无势。殷良慈若想办了我、羞辱我、侮辱我,岂不是就跟捏死一只蚂蚁。”
祁宏不曾想过竟有这事,乍一听说,大怒,骂道:“你这个混账!祁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祁二吃惊,叫嚷开来:“他竟非礼了你”
祁追没有说的那般露骨,但在场的都猜得到,恐怕不仅仅是言语羞辱。
祁进面色坦然,像是破罐破摔,反问道:“二哥以为呢呵呵。二哥总不会真以为,我能从征西大营活着回来,是因为练兵有方吧。”
祁四唾道:“骚浪货。”
祁进脸色骤变,脸上的笑荡然无存,恶狠狠地瞪着祁四:“我要活下去!”
祁进眼中泛起血丝,这声嘶吼犹如濒死挣扎的困兽。
祁家上下都重新打量起祁进来——这个自幼不争不抢的庶子,这个谁都能欺负的庶子,竟然也敢大吼大叫了。
不过庶子就是庶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没皮没脸,要靠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活下去。
“家丑不可外扬,通通把嘴给我闭紧了。若是让我在外头听到半点风声,家法处置。”祁宏说罢愤然起身,勒令祁进回房省思,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姜荷晚间给祁宏捶肩,看祁宏还气在心头,出声劝道:“老爷,妾身以为事已至此,不如将计就计,将祁进给武镇将军送去,就当是疏通关系了。”
祁宏厉声喝道:“送”
“夫人什么意思我祁宏的儿子是他征西的玩物吗!若传出去,我今后如何出门见人况且你方才没有听到吗祁进说的是羞辱,你将他送过去,预备做什么”
“等祁进死了你才痛快吗”
姜荷掩面而泣,“妾身也是想为老爷分忧,不成便不成,老爷将妾身看得这般恶毒,真是寒了妾的心。”
祁宏不再搭话,他在想殷良慈此番到南州是为了什么。
祁宏心中惴惴不安,不管是来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来听戏的。
很快,祁宏便知晓了殷良慈来南州是做什么。
殷良慈是过来翻旧账的。
第一个翻出来的是余康。
大瑒律法规定,家有牺牲将士,可领抚恤金六两。
示平战后清算,余康报征东伤者七千三百二十一人,亡者一千零六人,失踪者一千五百八十人。
抚恤银两已经发放完毕,本来这事已经过去了,但殷良慈不知从哪得的消息,称余康造假。
余康当即反驳,指天发誓说自己两袖清风,让殷良慈拿出证据来。
殷良慈就等他这句话,领出三人来,称他们三人便是铁证。
这三人原本应是已死之人,但却被征东给送到了征西,做了征西的兵。
这三人混在两万人之中,却还是没有混过去,被殷良慈揪了个正着。
更要命的是,这三人只拿了一两的抚恤银。
那么剩下的呢
殷良慈厉声问余康:“剩下的呢”
接下来就是查。
中央监察全权接手,连带着将祁进的案也翻了——因找到确凿证据,证明祁进不仅未曾贪污受贿,更是带头严查冒名顶替之徒,还将年纪不够格的遣回家乡。
十日不到,余康被拽下马来,贪的抚恤金、收的贿赂金全部收进国库。
余康到死也不知道殷良慈是如何从那两万人中查到微不足道的三个人的。他根本没有想过是祁进。
就连祁宏都没想过会是祁进。
祁宏知道余康贪下的钱财后,惊骇不已。
虽然征东没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但祁宏万万没想到余康连抚恤金都敢动手脚。更没想到,余康还设计摆了他一道!
祁宏当初还起疑,为何几家一起征兵,到最后就余家无事。
原来余家是拿他们当冤大头耍了,有什么黑锅都让他们去背。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祁宏只道过去认错了人。
余家彻底倒了。
殷良慈时不时在征东各大驻地晃荡。
下一个是谁呢征东人人自危。
一日,祁二跟殷良慈撞了个正着。
谁做东的已经记不清了,尽是想方设法巴结殷良慈的。
祁二没想殷良慈会去,不想生事端,稍坐了会便起身告辞,但被殷良慈叫住了。
“祁二公子请留步,怎么还没说上几句话便要走了”
祁追脸变得极快,冲殷良慈笑了笑,说没有要走,是出去透透气,醒醒酒。
殷良慈已经喝了不少,但眼神尚且清明,闻言道:“正好,我也觉着闷,走吧,一起出去透透气。”
祁二比祁四谨慎,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殷良慈。
殷良慈同他说的,不过是些琐细事。
殷良慈慢条斯理地提到,他在示平那会见了他们大哥祁运,后来又提到了祁进。
殷良慈感慨道:“我怎么也想不到,征东会找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将军来给我征西练兵。”
祁二觉出这是要发难的意思,小心翼翼开口:“家弟年纪轻,父亲派他去也是想着此次机会实在难得,是能锻炼人的。看来他这趟给将军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将军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二公子客气了。祁进不错,给我的兵练成了呢。征西大捷,有祁进,更有你们征东的功劳。不过,”殷良慈话音一转,压低声音道,“我就是在想,祁进回来之后在忙什么”
“怎么一直不见他呢我回来这么些时日,常常碰到你们家兄弟几个,怎么就不见祁进呢”
祁二是何等精明的人,他几乎是立时接收到了殷良慈话里的暗示——原来殷良慈兜了这么一圈,是在问他要祁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