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167)CP
痛失爱子的妇人再也支撑不住,扑在地上失声痛哭。
薛宁终于赶来,他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血,触目惊心。
米羌已经哭晕过去,祁进却跟不知疼似的,看到众人进来,出声让人将米羌抬到床上。
祁进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但神智尚且分明。
孙二钱给祁进止血时,祁进还不忘叮嘱尼祥,叫她过去守住米羌。
尼祥心领神会,知道祁进是怕米羌寻短见。
米羌自祁运去后,大受打击,已经经不住新的变故。她后半夜醒了一次,强撑着身体留了一行字,天蒙蒙亮时在梦中平静逝去。
祁进没有赶得及见米羌最后一面,留给祁进的只有一行清秀雅致的字:
今生恩义已两清,来世只做陌路人。
天明时,祁进携两具棺启程去往南州。那是埋葬祁运的地方,是米羌和祁贤的家。
祁家祖宅已经被查封,祁进另置了一处宅子。
葬礼办得很体面。
封棺入土,白事了却,宅子空荡荡的,剩了一地纸钱,还有驱不散的香火味。
祁进没有穿丧服,静静坐在堂前,浑然似一个木偶,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孙二钱换上新蜡照明,又上了三炷香。
外头像是要落雪了,从早到晚都灰暗不明。
孙二钱:“银秤哥,征西的人已经回了。”
祁进嗯了一声。
孙二钱:“丧事已经办完了,银秤哥,你也该走了。明日就走吧。”
“我再坐会。”祁进没有回应孙二钱,只是淡淡地开口让孙二钱回去,“你回去歇着吧,我想自己守一夜。过了今夜我就回赤州。”
孙二钱暗暗叹气,却无可奈何。
今年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对祁进而言无一不是重创。祁进强撑着将嫂侄带回南州后便病了,腿上的伤口也一点不见好转,真真是支离破碎。
孙二钱走前,柔声叮咛祁进:“尼祥给你煎的药,我放这里了。天冷,药凉的快,你记着喝。”
祁进木然点头,哑声对孙二钱说:“你回吧,别担心我。”
入夜以后,南州落雪了。
寂静的夜,宅门外传来马鸣。
宅子没有落锁,不速之客径直来到堂前。
那人披风上尽是雪,已经看不出披风的本色。
他伸手解开披风,单膝跪在了祁进身前,伸手将祁进抱进怀里。
怀中没有刺骨的冰雪,没有凛冽的寒风。这个拥抱干燥温暖,祁进是溺水的人,濒临窒息间,终于够到了他的岸。
祁进大口呼吸,挣扎着向这个怀抱索要氧气。
“大嫂说……”
祁进哽咽,他浑身紧绷,不知怎么往下说。从启程回南州那日起,祁进便一滴泪未落,他根本没资格掉泪。
“银秤,说什么”殷良慈的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像是生怕惊醒梦中人。
“说两清了。”
“好。两清了。”
“我不想、我不想他们死。”祁进鼻音很重,“我食言了。”
“你没……”殷良慈并未说完这句,就被祁进先声打断。
“我有能力保住他们,可是我没有保住。这根本不是两清,是我不配当大哥大嫂的弟弟,是我不配当贤儿的小叔。是我愚蠢,是我思虑不周,我是灾星,我把他们照顾得一团糟……”
“可大嫂却、却说两清了。”
祁进一席话说得断断续续。浓烈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人也跟着虚弱无力,他俯身藏进殷良慈怀中,状似受惊了的小动物般颤抖。
殷良慈按着祁进的背,轻轻拍了拍,又拍了拍。
“银秤,缘浅缘深,强留不得。这是老天爷不忍他们分别,许他们团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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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不虐不成文。
看到这里的朋友们请再坚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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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无悔
殷良慈名义上是在朔东建行宫,其实跟蹲大牢无甚差别,去哪都得请示,请示完还有人跟着他。
祁贤遭残杀一事从南传到北,只用了五天。
殷良慈得知此事,立时便要启程南下,恰在此时关州传来密信,要殷良慈速回。
这封信被皇帝的人截走,随后朔东加大了对殷良慈的看守力度,殷良慈寸步难行。
殷良慈觉出蹊跷,猜测是征西大营出事了。
但密信已不可查,殷良慈只打探到有速回二字。
殷良慈立时下定决心,皇帝将他看守得再严,他都得回去。
殷良慈心道:祁贤米羌一死,皇帝再难拿捏祁进,这是将算盘又打在了征西的头上,想让中州卫军吞了征西。
仁德帝的恶毒超乎殷良慈想象。
仁德帝将正值青壮当打之年的殷良慈按在朔东,反让日益年迈的胡雷上阵,就想让殷良慈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区区一个失了百姓拥戴的武镇大将军,谁还会在意他的死活呢没有人在乎!
殷良慈收到密信的当日就策马扬鞭,越过了朔东阻挡他的关卡,但通向西边的官道不开,专拦殷良慈一个。
朔东督察使对殷良慈拜了又拜,恳求殷良慈给他们留条活路。
殷良慈越过关卡,已经算是抗旨。他们这些当差的拿不住堂堂征西大帅,但也万没有替抗旨之臣开路的道理。
若是放了人,将来圣上深究起来,他们势必逃不了干系,那是要被株连的!
官道不通,硬闯的话都是关卡。
殷良慈不假思索,调转马头,奔向山道。
山路崎岖,纵使有千锤和多岁两匹快马交替骑行,也多耗费了一倍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