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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披银共诉欢(34)CP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阅读记录

两人在偏厅,偏厅紧邻观雪别苑的花园,前后皆有窗,门再一敞,再没有比这更通透凉快的地方了。

殷良慈正要开口辩驳,祁进已拉着他的手一起伸出了窗外。

雨势正大,两人的手心立时便有了一捧雨水。

祁进开口道:“下雨了。”

殷良慈:“嗯。”

“去年我过生辰,你问我想要什么,我后来有想要的了。我想要你出剑能真的置人于死地,而不是意犹未尽的给他们做戏。我想要殷多岁是真的殷多岁。”就像如今的银秤是真的银秤。

“下雨了,我的心愿实现了,在这场雨之前。”

祁进当初抛了剑,以手作刀跟殷良慈对招的时候,暗暗许愿,在今夏下第一场雨前,让殷良慈痛痛快快跟他打一场。

殷良慈不知祁进做的这些事,他反手握住祁进的手,两人在雨中十指紧扣。

祁进捏了捏殷良慈的骨节,问:“这么好的雨,来的不早不晚,你不说点什么吗”

“银秤,明明是你来迟了。”殷良慈的思绪已经飘得更远,不甚讲理地跟祁进埋怨,“银秤,你怎么不早些来,让我狼狈了这么久。”

祁进听殷良慈这么说,心中一阵酸楚,他起身用额头抵住殷良慈的胸膛,将殷良慈跟自己的手从窗外收了回来,亲了亲殷良慈被雨淋湿的手背。

雨水竟是有味道的,又涩又苦。

“嗯,我的错。”祁进柔声道,“若早些遇见你,便好了。”

并肩挨着,总好过各自狼狈。

祁进知道殷良慈早晚要走的,只看能在山上留到何时,他本想至少还有三五载,不想夏天还未过完,殷良慈就收到了家信。

信中说圣上龙体抱恙,要殷良慈早做打算。

殷良慈一看便知这是温少书借家书之名向他要答复。

汝可为民死乎

祁进看出殷良慈心绪不定,猜到是分别在即,虽不舍,但还是宽慰他道:“你上山前应该就定了心意了,不要因我绊在这里。”

殷良慈与他不同,他是祁家的傀儡,殷良慈是大瑒精心打磨的一把宝剑。

殷良慈的志向,祁进知道。他想成为秦戒胡雷那般的大将军,征战沙场,抛洒少年热血,守得家国安宁。

祁进见殷良慈仍是沉默,说:“去跟留不住谈谈温大人让你来此,不正是求山神为你指点迷津”

殷良慈心说留不住从未有指点他的意思,但还是去了山神庙。大白天,留不住却在里间呼呼大睡。

殷良慈等到天黑,约莫戌时,留不住终于起了,她看了一眼殷良慈,颇为遗憾地说:“你怎么还在呢”

殷良慈躬身一拜,道:“山神就算是睡到第二天,良慈也会等的。”

留不住打了个哈欠,说:“怎么听起来像是埋怨我这么长时间,什么都不教你”

殷良慈心道你最好知道我在抱怨。

留不住大咧咧往地上一坐,托着下巴道:“我教你了啊,玩儿嘛,你玩得多开心”

留不住掰着手指数:“春天你挖笋吃、夏天你下河游水、秋天你捞虾蟹、冬天你放炮仗,你还得了个祁进与你一起玩,当我不知道吗”

殷良慈只剩下干瞪眼的份儿,半揶揄半无奈地说:“照你这么说,温太傅让我上山找你,就是为了让我在你这山上玩”

留不住:“他说你没见过世面,在蛮荒之地都玩得乐不思蜀,以后死了实在可惜,得让你死之前好好享受一番。”

殷良慈眉头突突直跳:“此话当真”

留不住笑说:“我添油加醋吓吓你。”

“你若下山,我就当你殷良慈是个死人喽。”

留不住望着殷良慈煞有其事地道:“温老头是个黄土埋身的,他自然不惧死,兴许早就活腻歪了,巴不得早死早清静呢。不过他让你来这,也算是良心未泯。鱼都咬钩了,他还舍得放你,可见这人啊,年纪大了,心确实会软。但也没那么软,他让你试过何为甜,再问你要不要回去吃苦,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

“殷良慈,你当真想好了要去咬他的饵吗将来被他甩案板上,任人宰割”

“跑了算了,带着祁进一块。”留不住对殷良慈眨了眨眼,劝道,“温老头不会怪你的,他会再钓一条新的,而你便自由了。”

殷良慈缓缓问道:“山神可看到了我的结局”

留不住没好气道:“你不是正在看吗知道了那条路难走,不想死的话避开就好了。现下一切都来得及。”

留不住说完就打发殷良慈回去了,她已然看出了他的选择。

温少书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他就是料准了这条鱼还会上钩才放他走。

深夜,殷良慈回去看到祁进斜躺在床上,等他不及,先睡了。床帐放了一半,因他走近带起了风,簌簌作响。

殷良慈轻手轻脚褪去衣衫,上床将祁进捞进自己怀里。他静静望着祁进的睡颜,心中又生出三分动摇来。

这一去,生死不定,不知何时能再见,也不知能不能再见。

祁进悠悠转醒,见殷良慈正望着他出神,便伸手盖住了殷良慈的眼睛。

“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小王爷。”

祁进睡了一觉,嗓音慵懒,他枕着殷良慈的臂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又闭上眼睛,“大不了一块死。”

殷良慈照着祁进的大腿就是一拍,祁进吃痛,瞌睡消了大半。

殷良慈:“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就一块死了我不会死,你也不许死。”

祁进撑着身子起来,俯身对着殷良慈道:“我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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