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111)
“仙芝小友这是何意?”
没想到这位吟风弄月的儒门公子,暗地里竟将京城棋局看得如此透彻。
他走眼了。
赵淮渊:“这些商铺表面上是权贵庇佑的钱庄,实际上就是东宫笼络江湖中人且打探情报的据点,里面干活的大多也都为东宫卖命的暗桩,有了这份大礼,相爷自然可以修复同三皇子的关系,毕竟苦心孤诣的谋划多年,就此轻易放手,岂不可惜。”
沈正安审视着对方云淡风轻的神色,警惕道:“小友如此厚礼,意欲何为?”
赵淮渊踩着黑暗逼近:“自然要相爷应我两件事。”
沈正安心
道果然:“仙芝小友不妨说来听听。”
“第一,将东宫逼上绝路。”
随着赵淮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正安脖颈处感受到冰凉的刀刃冰凉。
“第二,把沈菀嫁给我。”
沈正安闻言先是一怔,而后不屑耻笑道:“纵然小女失贞,到底是相府的嫡女,阁下的身份恐怕不配。”
赵淮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纹玉佩,丢给沈正安:“配不配?想必相爷心里清楚。”
沈正安愕然接过玉佩,此乃大衍皇室子弟才有的御赐之物。
黑暗中二人相视,各自阴寒一笑。
毫不意外,沈正安为了投靠三皇子,再一次出卖了沈菀。
沈家就像是另一座永夜峰,披着亲情的枷锁、世俗和礼教,但凡沈菀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和反抗,都会被这些卑鄙龌龊者悄无声息的生吞活剥。
京都的人,杀人从来不用刀,他们喜欢将人困在囚笼里,活活逼疯。
然后愉悦的欣赏着被逼疯的怪物们,咬断自己的手脚甚至是喉舌,以此为乐。
沈老太太在乾元观上过香,做完法事后,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打道回府。
沈菀的马车才随着沈家的车队驶离道观,暗卫影七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外头响起:“主子,您的马车在上一个街口和沈家车队分开了。”
沈菀平静睁开眼:“现下正往哪走?”
影七的声音幽幽飘入:“瞧这个方向,和咱们有过节的只有三皇子府邸。”
车内的五福紧张道:“主子,要不要把车夫杀了,咱们改道回府。”
沈菀叹气:“不必,赵昭想见我,躲着只会更麻烦。”
“主子,您不能去。”影七的声音带着焦急,“三殿下刚折了麻记的财路,此刻正”
“正想扒了我的皮?”沈菀轻笑,“放心,赵昭不会在自己的地盘杀我,五福,把东宫赏赐的红宝石头面拿出来,替我装扮上。”
五福紧张道:“主子,三殿下瞧您的眼神儿也不清白……您何必刺激他?”
沈菀苦笑道:“可总得让他知道,我现在有东宫做靠山,下手前也要掂量掂量。”
五福心领神会:“奴明白,打狗也得看主人,哈哈。”
“死丫头还幸灾乐祸,你主子我是狗,你就是狗奴才!”
沈菀心累。
“不过在我倒霉之前,劳烦七哥帮我办件事,将乾元观内超度的那只死猫给我刨出来。”
……
沈府,福安堂。
沈老太太午睡过后,觉得被窝里湿乎乎、黏答答的。
“哪个惫懒丫头洒了茶水?”她不悦地蹙眉,下意识伸手去摸,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绵软,带着诡异弹性的皮毛质感。
老太太心脏猛地一缩!
她触电般缩回手,借着窗外透进的昏暗光线,低头看去——指尖上竟沾着已然发黑、凝固的血迹。
“啊——!!!”
沈老太太猛地掀开锦被。
下一刻,她整个人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布满惊骇的血丝。
被窝里,赫然躺着那只她亲手超度的死猫!
猫尸浑身僵直,皮毛被暗沉的血块黏连成一绺一绺,那双空洞的猫眼圆睁着,直勾勾地“瞪”着她,竟比插在珊瑚树上时更显狰狞,仿佛带着滔天的怨气,从地底爬出,精准地找到了她这个“主子”的床榻。
“呃……呃……” 沈老太太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浑身筛糠般抖动,想逃离,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猫“躺”在她最私密、最安稳的卧榻之上。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去找……”
“噗通”一声闷响,她肥胖的身子直挺挺地从床上栽倒在地,眼睛翻白,口角溢出白沫,竟是被活活吓晕了过去。
裤子·裆处,一片深色水渍迅速蔓延开,骚臭味混杂着腐臭气,在奢华的内室里弥漫开来。
听到动静冲进来的丫鬟婆子们,看到拔步床边的老太太瘫倒在地,那锦被之下,赫然躺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死猫。
皮毛血迹斑斑,尤其是那双圆睁的、空洞的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正幽幽地盯着床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
“快来人啊!老太太出事了!”
下人们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有胆小的丫鬟直接软倒在地,捂住嘴干呕,有胆大的婆子想去扶老太太,却被那猫尸和满室异味骇得不敢上前。
“是……是乾元观超度的那只猫!它……它怎么跑到老太太床上来了?!”
“天呐!难道是超度不成,反惹了怨灵回来?”
“快!快请大夫!再去禀报老爷!”
屋内乱作一团,烛光人影晃动,映照着床上扭曲的猫尸和那滩污秽和扭曲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