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138)
沈菀紧张的抓住他手腕:“狗男人,离裴家远点。”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赵淮渊这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边关即将生变,外祖若去督战必死无疑,只有让他以戴罪之身留在京城,才能保全整个护国公府,你莫要坏我的算计。”
赵淮渊虽早有权衡,但听到沈菀真实的盘算,到底还是惊讶了。
他看向床榻上美人的目光平添三分欣赏,对啊,他看上的怎么可能是个貌美的草包。
他的菀菀,蛇蝎美人,智计无双。
啧,他早该想到的京都近日种种……全是她精心设计的局!
“菀菀,我后悔了。”赵淮渊的声音里淬着缠绵的痛楚,“当初就应该废了你的双手双腿,让你一辈子安安分分的待在永夜峰上,让你永远都无法离开我的庇佑。”
“永夜峰?”沈菀冷笑,对啊,野兽也会留恋故土,“若是一辈子都要困在那个噩梦一样的鬼地方,我宁愿死。”
“菀菀,请别对我这么刻薄,永夜峰于你而言是噩梦,是煎熬,可是菀菀知道吗,那段日子于我而言是蜜糖,是我夜夜渴望重温的美梦。”
男人指节骤然收紧,嗓音里渗着妒火:“我知你素来对自己心狠,可没想到你为了退婚,连蛮族的长剑都敢硬接,就当真不怕伤了要害直接去见阎王?”
沈菀轻哼一声:“还不都拜殿下所赐,若非你与沈正安合谋给我做大媒,菀菀也没有今日当郡主的造化,殿下,比起您的虚情假意,我更相信自己的谋划的前程。”
“那敢问郡主,你的锦绣前程里,可曾给奚奴留下方寸之地?”
见沈菀默不吭声,赵淮渊黑亮的瞳仁忽然涌上一丝阴鸷:“瞧你一副见鬼的表情就知道没有,不过没关系,等我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你心里的位置腾干净了,自然就能把我放进去。”
沈菀呼吸微滞。疯子的逻辑,永远不可理喻。
但必要的惩罚绝对不能少。
“渊儿,如今论辈分,本郡主也算是你的姑姑。”
“姑姑?”赵淮渊嗤笑,指尖掠过她襟前飘带,“菀菀,你的花样还真多,不过听着倒是……很刺激,姑姑,渊儿的身子好凉,要你抱紧了暖暖。”
沈菀耳尖腾起绯云:“……无耻!”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61章 受辱 少年将军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
广陵门大街的酒肆内, 裴野独自坐在桌前,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
桌上一坛梨花白刚启了泥封,酒香尚未散开, 门前便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
“哟,这不是裴世子吗?”赵珩摇着折扇踱步上前,靴子不偏不倚踩在裴野衣摆上, “裴世子好雅兴,老裴还在诏狱里吃屎, 龟孙子倒在这儿品起酒来了,哈哈哈。”
一遭来的七八个纨绔跟着哄笑,顷刻将酒肆内围得水泄不通。
堂倌见状,早躲到后头不敢露面,满座酒客纷纷侧目, 胆子小的草草撂下铜钱后溜之大吉。
赵珩一脚踹翻桌子, 吃食酒水溅了裴野满身。
“裴野,往常不是吹嘘你们裴家枪能挑落飞雁吗, 怎么, 老裴刚被抓进天牢, 你们裴家郎连酒坛都端不住了,哈哈哈哈。”许是见裴野不出手,赵珩越发变本加厉的嘲讽。
琥珀色的酒汁顺着衣摆滴答坠落,裴野垂眸, 刚攥紧的拳头倏然松开, 而后竟慢条斯理地掸落衣服上的污秽,指尖摸向锦囊里的半截箭头——那是今晨诏狱送来的信物,外祖在用死去的父亲告诫他,不要因一时冲动而毁掉裴家百年家业。
为了外祖, 为了裴家,他受得起一切。
“赵珩,你若是敢胡来,小爷自然有法子告到昭王府,看昭王殿下饶不饶的了你。”
赵珩是三殿下的堂弟,自幼就怕赵昭,裴野对此心知肚明。
“哎呦,本少爷好怕怕呀,搞不好咱们世子爷在外头受了欺负,还要回家找娘呢,哈哈哈……”
一群纨绔的嘲讽愈发出格,裴野咬紧牙关,终是没有出手反击。
他今日出门是领了表妹的意思,菀表妹只管让他在广陵门的酒肆里坐着,自会有人找上门来。
果然,他才坐下没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寻上门找茬儿。
若是往日,他绝对不会放过赵珩,可今日……一切嘲讽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纱。
而这层带着保护意味的纱是沈菀亲自为他罩上的。
他不自觉的想起晨曦中,菀表妹亲自为他系好腰间的锦囊,关切的叮嘱:“表哥,今日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忍。”
她仰望他的脸,是那样的柔情蚀骨:“……表哥的一举一动,官家都在暗中看着,适当的受辱,反而能消减官家的忌惮,外祖也能在牢里活的松快些。”
忽然,冰凉的酒液猛地泼在裴野的脸上,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也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赵珩得意的笑声在耳边炸开,四周的哄闹声浪般涌来。
裴野却也跟着笑了。
对啊,他今日本就是来受辱的,忍一时之辱,换祖父平安,值得。
“赵珩,我怎么觉得……姓裴的在笑……”
其余世家子见裴野这样,隐隐觉得恶寒,他们甚至觉得小裴比以前发火的时候还要可怕。
周遭的纨绔们不由得收了笑声,暗戳戳的示意赵珩别玩过火,起码找死别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