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158)
赵昭瞥了一眼满地的血雨腥风,从容道:“传本宫旨意,经大理寺查证,弑相爷者乃沈府三小姐沈蝶。”
“什么?!”被护卫拖进来的沈蝶钗环散乱,衣摆出鲜血淋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王爷,小蝶对您一片赤诚,你怎么能忍心将我推出去顶罪!”
沈菀瞥了眼沈蝶的肚子,看样她的孩子并没有保住。
不过沈蝶竟然能从太子爷手中保住一条命,也算是她有本事。
只可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小蝶,你别怪本王狠心,纵然你的肚子里怀着本王的种,可这个孩子名义上的父亲终归是东宫那位,东宫无后本王才能顺利继位,这孩子留不得。”
赵昭面无表情地挥手:“押下去,将案犯沈蝶幽禁在大理寺,不得任何人探视。”
沈菀冷眼看着沈蝶被拖走时崩溃的哭嚎。
前世这个妹妹害她惨死,如今报应来得何其痛快。
沈菀抚过萱夫人遗骨匣子,将染血的匕首缓缓收入袖中:“王爷,您就不担心苦心经营一
场,到头来也是枉费心机。”
赵昭望着堂外青天,颇为踌躇满志,笑道:“总好过二小姐,众叛亲离,倘若弑父的罪名传出去,你一个姑娘恐怕要被天下人嚼碎了骨头,乖乖的跟我回宫,本王登基后必然会对您这位‘先皇后’礼遇有加。”
沈菀冷笑,上辈子是‘先太子妃’的时候就领教过这位口中的礼遇有加。
第71章 遗诏 一夜之间,全天下都开始担心,先……
沈菀踏入东宫寝殿时, 被扑面而来的药味呛得后退一步。
那浓烈得气味几乎要凝成实质,苦得舌根发麻,还夹杂着腐朽的血腥气。
她不动声色地用鲛绡帕子掩住口鼻, 唇角在帕子遮掩下微微发颤,面前的这一切都是她上辈子经历过的。
半年前还意气风发的太子爷,如今形销骨立地倚在龙榻上, 明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衬得他像一副蒙了人皮的骨架。
烛火映照下, 赵玄卿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唯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些许昔日的矜贵神采。
深宫大内果然是吃人的鬼地方。
“皇后来了?”龙榻上的男人抬眸,眼底竟还噙着温润笑意,仿佛不是将死之人, 还是当年那个在沈园为她折枝的矜贵太子。
沈菀福身行礼, 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纵然没有大婚,她亦成了名义上的皇后, 索性宫廷的礼数她上辈子就学过, 三跪九叩也是驾轻就熟。
“臣女叩见陛下, 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垂眸,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个寻常的清晨。
对于赵玄卿,她的感情是复杂的, 诸多五味杂陈之后根本就恨不起来, 她没有太坚决的理由去恨一个同样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即便他撒手人寰前的最后一道圣旨,意图将她彻底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里。
咳血不止、浑身苦寒、筋骨剧痛,赵玄卿的痛苦她上辈子也熬过。
“菀菀, 你还是不肯自称一声臣妾,咳咳咳,菀菀,有时候你让朕觉得自己输的很彻底,这种挫败感,让朕绝望又无可奈何。”赵玄卿轻笑,那笑声像是从破败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咳喘。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从枕下抽出一道明黄卷轴,明黄的缎面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华贵又冰冷。
赵玄卿苦笑着:“朕知道,将你卷入这场争斗中属实自私,可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诺大的京都城,朕只在你的假面背后看到过真,这道遗诏,就当是朕为表达歉意,留给菀菀的一道护身符。”
遗诏!
沈菀接过后徐徐展开。
传国玉玺鲜红的印鉴刺目地盖在卷尾,底下寥寥数字,最醒目的只有五个字:“……传位于持诏者。”
沈菀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过那方印鉴,朱砂的颗粒感透过纸张传来,真实得令人心惊。
“陛下这是何意?”她抬眸,眼底闪过震惊。
这张诏书足以改变整个大衍朝局的未来,赵玄卿怎会在临终前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皇帝笑了,而后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锦被上。
暗处的左右护卫慌忙上前,却被赵玄卿厌恶的挥手屏退:“诺大的汴京城,只有菀菀一人曾真心的想要护孤周全。”
男人喘息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彷佛今日不将话说完,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卿无以为报,所幸还有这万里江山作为谢礼。”
一个没过门就死了丈夫的皇后,坐拥万里江山?开什么玩笑。
沈菀正欲开口,却见皇帐之后,走出来一个唯唯诺诺的身影,那女子一袭浣衣局宫女的装扮,四肢纤细,唯独腹部高高隆起。
沈菀讶然,忽而想通,不可思议的撑大了嘴巴。
“菀菀,朕思来想去,满宗室的皇亲贵胄,朕都不舍得将江山拱手相让,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你的身上,自此之后,梦里都是你身披凤袍的端庄模样,朕与梦中的你不知云·雨过多少次。”
赵玄卿一脸餍足的表情却把沈菀给吓坏了。
他莫不是中毒烧坏了脑子。
不能啊,上辈子这毒药她也喝过,对脑子没伤害的。
他费尽心机把他弄进宫就是为了口嗨在梦里跟她打·炮?
赵玄卿见沈菀面色古怪,像是得逞似的笑的前仰后合,险些背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