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174)
沈菀望着香囊, 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面上却绽开最动人的笑靥。
“王爷~”美人俯首陈臣, 盈盈屈膝,手腕、脚腕上的金链也随之如银铃作响。
赵淮渊伸手扶她,指尖在她腕间多停留了一刻,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 又悄然收回。
她, 只是看着热情,心,依旧是冷的。
菀菀,我是野兽, 是怪物,却也能分辨冷暖。
“王妃今日的气色瞧着好些了。”他声音温柔,目光扫过桌上未动的汤药,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沈菀顺势倚进他怀里,指尖抚上他胸口蟠龙纹,恍若呢喃呓语:“昨夜梦见王爷为我描眉,醒来便只剩下牵肠挂肚了。”
沈菀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浸了蜜的果子,一寸寸的腐蚀着赵淮渊的心。
自裴野死后,她从未今日这般柔情似水。
可赵淮渊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沈菀。
他捏住她下巴,逼其直视自己,语气依旧温柔:“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怨怼,没有不满,只是情人爱侣之间的小小的嗔怪。
沈菀泪窝处泛起水光,要落不落的泪珠,最是惹人怜惜:“王爷囚着我的人也就罢了,奈何菀菀的心也被王爷囚住了。”
她主动凑近,唇瓣贴上他的滚动的喉结:“这些日子臣妾想明白了...这世上,终究是王爷待臣妾最好,菀菀实在不应该为了一个外人,迁怒你我之间得来不易的
姻缘。”
赵淮渊陷入了沉默,她是真心的吗?
不是。
那他还要跌入这陷阱吗?
要的。
与其被别人算计,他宁愿被沈菀算计,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要付出些代价,不是吗。
室内玉兰香气隐隐浮动,即便知道沈菀别有图谋,赵淮渊还是高兴的,就连多日积压在心头的疲惫也瞬间一扫而空。
他抱起沈菀,沈菀则乖顺地环住他的脖颈。
这种不经意的几乎本能的亲近,瞬间让赵淮渊心软的一塌糊涂。
沈菀还愿意敷衍他,愿意要他,就算是无间地狱,他也要去闯。
“菀菀,你终于肯理我了。”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好想你,想得要发疯。”
芙蓉帐内,沈菀忍着恶心,迎合着赵淮渊的亲吻。
可当赵淮渊解她衣带时,她故意让袖中瓷片在锦被上刮出细微声响。
“什么声音?”赵淮渊果然警惕的停下动作。
满室的温存顷刻荡然无存。
沈菀神色慌乱的将手腕往身后藏。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男人警觉,他一把扣住她手腕,掀开衣袖,看到她手心里一道新鲜血痕。
“谁给你的瓷片?”赵淮渊眸色骤冷,声音里压抑着愠怒,“菀菀这是打算亲自杀我?”
沈菀的眼泪倏然而落,像断了线的珍珠,委屈道:“王爷日日派人盯着臣妾,妾不过是...不想喝那避子汤,这才偷偷打碎了药盏,没成想还是被王爷发现了。”她咬唇的模样楚楚可怜,“王爷不想让臣妾怀上您的孩子。”
这句话像是惊雷过境,让赵淮渊所有的警惕溃不成军。
他松开钳制,指腹摩挲着她腕上伤痕,心疼又悸动的将人紧紧拥进怀里:“傻菀菀,我哪里舍得给你喝避子汤,都是些培元固本的补药,我怕你不肯喝,所以让底下的侍女谎称是避子汤。”
沈菀眸底的厌恶松动了一瞬,良久,只是伏在赵淮渊的肩头垂泪。
情深如何,他们终究把彼此逼上了绝路。
疯狂的一夜缠绵后,赵淮渊仍舍不得松开沈菀的腰身,充满爱意的、霸道的吻层层叠叠的覆在沈菀瓷白的肌肤。
“今天哪都不想去,就像溺死在菀菀的温柔乡里,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日日夜夜的与菀菀欢好。”
“王爷倒是身强力壮,可菀菀身子骨弱的厉害,经不起您这般折腾。”
沈菀哄着人起身,又哄着人洗漱用膳,最后哄着他穿上朝服。
美人温柔解语的揶揄道:“臣妾本就名声不好,若是在连累您不上早朝,御史台的言官们怕是用吐沫星子淹死臣妾呢。”
赵淮渊一向护短,尤其是沈菀,她的女人岂能受别人指点:“谁敢胡乱编排菀菀的是非,本王必割了他的舌头。”
在一轮又一轮的深吻后,沈菀送赵淮渊离了王府。
沈菀久久伫立在暖阁门前,似是寻常的妇人送自己的丈夫去工作,直到一只通体漆黑的寒鸦落上窗柩,她脸上的含情脉脉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沈菀在寒鸦的翅膀下摸出一截防水的布条,借着残烛微光,看清布条上的蝇头小楷:明日戌时,火起东南。
沈菀将纸条就着烛火焚尽,灰烬飘落在她的双腿上,她的脚踝处依旧绑着沉重的玄铁链子。
但愿明日戌时一过,她再也不会被这根铁链束缚,届时海阔鱼跃,天高鸟飞。
只是在那之前,她要让赵淮渊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
“表哥、外祖,请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沈菀。”
黄昏浅浅淡淡的落下,沈菀特意换上前日送来的胭脂红纱裙,对着铜镜将唇脂涂得艳若泣血,又取下发间所有金玉,只用一支素木簪松松挽起青丝。
“王爷今日下朝后,可在书房议事?”她状若无意地问正在布菜的侍女。
侍女低头应道:“回王妃,王爷与兵部大人们商议边关急报,说晚些来看您。”
沈菀指尖轻抚过桌边红烛。这是南海进贡的蛟油烛,一支可燃六个时辰,火光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