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196)
任谁瞧着,将来有一天他死了,都是赵淮渊下的毒手。
赵淮渊跨步上前,装模作样的替皇帝整理衣襟,丝毫不遮掩道:“陛下,您还没死呢。”
这话说的,周遭的大臣都吓得向后缩了半步,阎罗王嘴里的关心,渗人。
赵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字。
八成快被气死了。
赵淮渊满意地直起身,对满朝文武道:“陛下虽口不能言,但心系社稷,今日特来上朝,以示龙体无恙。”
众臣大眼瞪小眼,老脸瞅老脸,撇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朝堂之上,死寂如坟。
摄政王站在丹墀之下,幽幽抬手,一把扯开玄色蟒袍的广袖。金丝绣线撕裂的声响刺耳,露出他肌肉紧实的小臂,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寒光一闪,吓得在场所有人一哆嗦。
几乎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弑君的刹那,赵淮渊手中剑刃猛地转弯,狠狠剜进他自己的臂膀!
“噗嗤——”
鲜血喷溅,溅上殿内金砖,溅上群臣的官袍,甚至溅上天昭帝惨白的脸。
满朝哗然!
“摄政王,朝堂之上切不可动刀剑!”有些老臣腿一软,直接一屁墩儿吓得瘫倒在地。
赵淮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刀尖一挑,生生剜下一块血淋淋的肉,啪嗒丢进内官端着的金盘里。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赵淮渊这个疯子像是感觉不到疼,勾起唇角,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愉悦。
“昨夜先帝托梦与儿臣,”摄政王嗓音低哑,神情哀痛,“言陛下此病,需至亲血肉为引,方可痊愈。”
满朝死寂,只听见摄政王浑身淌血的讲着鬼故事,众人瘆出满身的鸡皮疙瘩。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文武百官也吓傻了。
一个个缩着脖子,活像吓抽的鹌鹑。
赵淮渊捧着金盘上的肉,一步步走向龙椅,鲜血的气味瞬间弥散开来。
摄政王的脚步最终蹲在病恹恹的天昭帝面前,缓缓跪下,姿态恭敬,眼神却如恶鬼索命。
“陛下!”阎王爷嗓音哽咽,似悲似痛,“请务必服下臣弟的肉。”
龙椅上的天昭帝骨瘦如柴,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那块血淋淋的肉,喉咙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肉,就算是没毒,他也嫌恶心!
天昭帝似乎真的要被气死过去了,竟然回光返照般的拍案而起,喘息着呵斥:“赵淮渊!朕乃大衍君王,你当真要忤逆犯上?!”
“臣弟怎敢?”赵淮渊轻笑一声,伸手,一把攥住赵昭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陛下既然不方便吃,”赵淮渊嘴上还算耐心,手上却狠戾至极,“那臣弟只好亲自喂您了。”
说罢,他竟直接抓起那块血淋淋的肉,当着天下文武百官的面,硬生生塞进天昭帝的嘴里!
“唔——!”赵昭疯狂挣扎,可赵淮渊的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甚至还有力气俯身在皇帝耳边轻语:“咽下去,否则,臣弟现在就送您去见列祖列宗。”
赵昭瞳孔骤缩,最终,在满朝惊骇的目光中,他颤抖着……咽了下去。
当晚,皇帝病情骤然加重,呕血不止,彻底卧床不起。
而赵淮渊站在禁宫的寝殿外,静静倾听着满庭院乌鸦的聒噪鸣叫,转身对上缩在脚边的礼部尚书,愉悦道:“尚书大人,陛下今夜驾崩,礼部可准备国丧了。”
礼部尚书颤巍巍试探道:“摄政王,陛下当真龙驭宾天了?”
赵淮渊抬眸,眼底寒光一闪而逝,随即又化作哀戚:
“大人说笑了,陛下已薨。”
礼部尚书:“……”
放屁!本官现在还能听见皇帝在寝殿里骂娘!
礼部尚书当然不能答应,皇帝还没死呢,发个鬼的丧,他可不想担下这个乱臣贼子的名头。
“摄政王,恕下官不能从命。”
礼部尚书哆哆嗦嗦的跪了。
原以为摄政王会提剑宰了他,岂料赵淮渊非但没为难他,反倒是客客气气的命人将其领到偏殿休息。
……而后流水席一样的茶水就一茬茬的送了进来。
礼部尚书赵明德急了。
正所谓兔子急了也咬人呢。
送茶的女官像中邪了一样,只管说:“赵大人,请用茶,摄政王殿下吩咐,大人喝完这盏就能走。”
礼部尚书的膀胱都要被撑炸了,命苦道:“前二十八盏送来的时候,姑娘也是这么说的!”
送茶的女官笑吟吟道:“大人说笑了,奴才今晚第一次给您看茶。”
礼部尚书也是秀才遇见兵了:“混账,御书房的宫女没有一百、也得八十个,莫不是今夜都要到本官跟前送一遍茶,难不成你想喝死本官!”
中邪的女官原地转了一圈,像是重启了,笑盈盈一拜:“赵大人,请用茶,摄政王殿下吩咐,大人喝完这盏就能走。”
偏殿传出礼部尚书的哀嚎咆哮!
半个时辰后
跟个陀罗似的急的来回转悠礼部尚书要憋疯了,一个劲儿的捂着肚子哀嚎:“六爻公公,您真的不能通融一下?”
偏殿外传来皇城司掌印六爻的体面应承:“赵大人您位高权重,摄政王也位高权重,皇城司哪个都得罪不起,还望大人莫要为难杂家才是。”
礼部尚书气的直撮牙花子,他算是知道皇城司这帮没根的家伙作践起人来有多狠了。